“王爺，您想好了沒有？您若是想不好，小人就先回去，讓小爺親自來跟您談談。”
平南王的手指藏在背後，慢慢收緊。
他想起昨夜那道白色的影子，想起那柄霜雪劍在月光下劃出的弧線，想起那些倒下去的人，
想起那把劍從一個人的咽喉裡拔出來，血珠順著劍尖滴落的聲音。
“三十萬兩，本王給。”
賈貴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王爺果然是個爽快人，小人這就替我家小爺多謝王爺了。”
平南王沒有接這句話。
他叫來管家，吩咐了幾句。管家退下去，約莫一頓飯的工夫，捧著一隻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回來。
匣蓋開啟，裡面碼著一摞銀票，每一張都是大面額的，花花綠綠，印著西大錢莊的硃砂戳。
賈貴兒伸出手指，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數完，合上匣蓋，抱在懷裡。
“數目對了，王爺果然大氣。小人不打擾王爺清靜，這就告辭。”
他抱著匣子走到門口，回頭又說了一句：“王爺，我家小爺說了，從此恩怨兩清。”
他推門走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平南王坐在虎皮椅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隻手按在扶手上，肩膀在抖，越來越厲害，從微微的顫動變成了劇烈的起伏。
他猛地站起來，將手邊那隻成化年間的官窯茶盞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碎瓷片濺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住。
“葉孤鴻！”他低低地吼了一聲：“葉孤鴻！葉孤鴻！狗孃養的葉孤鴻！”
他此刻那張臉上沒有半分雍容，顴骨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牙關咬得太陽穴都在跳。
好一會兒，他才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箋，磨墨，提筆。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會兒，沒有落下。他又把筆放下。
“來人。”
門外進來一個灰衣人。
“傳我的話，黑道上的懸賞，葉孤鴻的人頭，八十萬兩。”
灰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王爺，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平南王重複了一遍：“另外那個醜鬼，人頭八千兩。”
灰衣人沒有問為什麼。
他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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