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京城的大街上己經有人開始走動。
賣早點的攤販支起爐灶，炊餅的香氣混著晨霧，在灰濛濛的巷子裡瀰漫。
挑水的、倒夜香的、趕早市的，各自沿著固定的路線移動。
一匹老馬從街那頭走了過來。
和昨天一樣的老馬，灰褐色，鬃毛耷拉著。
馬脖子上掛著一根麻繩。繩子下面吊著兩顆人頭。
左邊那顆是張鶴齡的，臉朝外，眼睛半睜半閉，嘴巴微微張著。
右邊的頭顱是永寧侯吳寧，死不瞑目。
兩顆人頭的髮髻都散了，灰白的頭髮在晨風裡飄動。
老馬從街這頭走到那頭，馬蹄踏在青磚上，得、得、得，節奏均勻。
跟在後面的人越來越多。
“這又是誰？”
“昨天死了杜桐軒，今天又死了兩個？”
“這……這……這……這是壽寧侯張鶴齡張國舅……還有永寧侯吳寧吳侯爺。”
“昨天是杜桐軒，今天是兩位國侯……這還得了？這是什麼人？太膽大了……”
“是誰幹的？”
“不知道啊……”
老馬走到朱雀門附近的時候，巡城兵馬司的人終於趕到。
一個武官帶著十幾個兵丁攔住去路，那武官看著馬脖子上那兩顆人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先是伸手想把繩子解下來，轉頭吩咐手下：“去！報宮裡去！”
紫禁城。
奉天殿裡，皇帝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個鹹鴨蛋。
吃的十分樸素。
“皇爺，就是這麼個情況！”
那太監此刻正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大氣不敢出。
“張國舅？”皇帝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還有吳寧？”
“回皇上，正是壽寧侯與永寧侯二位。人頭掛在馬上，在城中巡遊，於朱雀門前被攔住。”
皇帝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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