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月亮升到太和殿正脊上的時候，葉孤鴻來了。
沒有人看見他從哪裡來。
他彷彿從月宮裡走下來的，就像一隻白鶴從雲層裡落了下來。
月光鋪在琉璃瓦上，銀白色的光面裡，忽然多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道影子從東邊來，貼著宮牆，掠過角樓，像一隻白色的大鳥張開了翅膀。
然後是一陣風。
風從東邊來，吹動了旗杆上的旌旗，吹動了侍衛的衣角，吹動了那一百個人腕上的紅綢帶。
有人抬起頭。
然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月光裡，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從半空中踏下。
他踏的不是臺階，不是屋脊，不是任何看得見的東西。
他踏的是月光本身。
實際上，他踏的是一根線。
一根細得看不見的細線，從東邊的角樓一首延伸到太和殿的東角，繃得筆首，在月光下偶爾閃出一絲銀白色的光。
葉孤鴻踩在那根線上，衣袂翻飛，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白鶴，正從九天之上緩緩降落。
他手持霜雪，白衣勝雪，面容在月色裡俊美得近乎失真。
那一百個人仰著頭，沒有人說話。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看過高手，看過輕功，可他們從沒看過一個人踩著月光從天上走下來。
葉孤鴻踏上太和殿東角的時候，手指輕輕一點，那根天蠶絲無聲無息地收了回去，消失在袖中。
他站定了。
他的白衣在夜風裡獵獵作響，白色的劍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雪上。
“一劍東來天外仙，霜雪人間二十年。
莫問今宵誰勝負，紫禁之巔月正圓。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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