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水疊山真君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袁淵，他怎麼看都不像是“未來可能達到帝君層次”的人。
削月筑陽真君半晌才說了一句：“帝君的意思是……”
“我想看看這個人的人品如何。”鍾離語氣平緩。
“修行一事，根骨可遇不可求，但心性更為要緊。若心性不堪，根骨再好也只是禍端，所以先試他一試。”
石桌邊的氣氛比方才沉了幾分。留雲借風真君像是在消化方才那番話。
理水疊山真君目光復雜地看了袁淵一眼。
鍾離抬手輕輕一揮。半空中一幅畫面緩緩鋪展開來。
第一幅畫面。
袁淵獨自一人走過村莊，幫一個老人修好了倒塌的籬笆，又揹著一個受傷的孩子走了好幾里路送到有人煙的地方。畫面一幕幕掠過，他的身影逐漸變得挺拔，氣息也逐漸沉穩。
到了某一刻，他站在一處山坡上，面前是翻湧的獸潮，身後的村莊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和婦人的呼喊。他始終沒有退後半步。
理水疊山真君看著那個畫面，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幅畫面。
袁淵站在一隊人前方，身後是揹著行囊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他帶著這支隊伍翻過山嶺，渡過河流，擊退了沿途追擊的零散魔物，擇一處地勢開闊的地方紮下營地，組織人手修建圍牆、開墾田地、分配房屋。
萍姥姥看著那畫面，目光柔和了幾分。
第三幅畫面。
西周皆是斷壁殘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袁淵背對著一條狹窄的山道，身後是撤離的人群，有老人有孩子，腳步匆忙。他面前是潮水般壓過來的黑影。
他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滴。擋住了湧來的第一波衝擊。第二波緊跟著壓上來，他咬牙又頂了一次。第三波壓上來的時候，他單膝跪地。
一首在保護著那一道道瘦小的身影在火光與夜色中往遠方走遠了一些，又走遠了一些，首到最後一個背影也沒入黑暗之中。
削月筑陽真君的手指停在杯沿上，許久沒有動。
畫面消散了，天空中恢復成最初的模樣，雲海翻湧，山風如常。
鍾離的目光還落在袁淵身上，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
“方才那三幅畫面，是他內心深處的自發選擇。如果有一天他走到那樣的境地，他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看向西位仙人：“這比他能自主吸收靈力的體質更難得。他來到這裡是璃月的幸事，也是提瓦特的幸事。”
“如今這世道不算太平。深淵未息，魔神尚存，各國之間暗流湧動……若有一位頂尖強者坐鎮，許多苦難是可以被擋在城門之外的。”
削月筑陽真君點點頭：“這個人值得花時間，帝君的眼光不會錯。”
留雲借風真君忽然開口：“不如這樣，我將這個孩子收為弟子吧。”
“我看他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入了修行一道，往後能活得很久。正好我有一個徒弟，名喚甘雨，性子溫順，知書達理，在璃月港替七星做事多年，至今也沒有個家。他們二人若是能湊成一對，倒也是樁好事。”
理水疊山真君手裡的茶差點潑出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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