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淵繼續說道。
“他們只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只信自己田裡長出來的東西。你拿一把新種子給他們,讓他們把今年一整年的收成押在這上面,換你,你押不押?”
天璣星眉頭微皺,天樞星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袁淵一眼,又眯了回去。沒有人反駁。
“所以,為了讓試點順利推進,從即日起,開放璃月糧倉。試點區域的農戶,今年的口糧由璃月官方全額髮放。他們這一年就算什麼都不種,也有一年的糧食。”
議事廳裡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低了頭。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試點區多少個村子、多少戶人口、一年口糧是多少石、糧倉儲備是多少石、放完之後安全線還剩多少,這筆賬,在座每一個人都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
算完之後,沒有人敢先開口。因為如果試點失敗,糧倉的窟窿不是一年兩年能填回來的。到時候糧價一漲,整個璃月都要亂。
凝光的目光落在搖光星身上。開陽星的眉頭擰得比方才更緊。
眾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們在等搖光星開口。
搖光星低著頭,全面推廣是一回事,開倉放糧是另一回事。
推廣,如果失敗她只需要擔一個“配合不力”的名聲;開倉,她擔的是糧倉空了之後所有的後果。
剛才說“可以試一試”的時候,她想的是分批發放、小步試錯。但袁淵說的不是“試一試”,是全額髮放、一年口糧、全部從糧倉出。
這己經不是小步快跑了,這是把糧倉的大門全部開啟。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決策的分量。正因為太清楚了,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甘雨筆尖懸在會議記錄簿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從袁淵說出“開放糧倉”那一刻起,議事廳裡的空氣就像被抽走了溫度。
她看著七星一個個低下頭,看著搖光星的手指捏得發白。
凝光在算風險收益比。天叔在等年輕人先把該說的話說完,才好用自己的老資歷出來兜底。
而搖光星的沉默,是壓了千斤重擔。
甘雨太瞭解她了。和七星共事多年,搖光星從來不是那種會第一個跳出來表態的人。
她謹慎、細緻、怕擔責,怕萬一試點失敗,糧倉的窟窿補不上,糧價暴漲,全港數十萬人的飯碗砸在地上。
帝君不會追責袁淵,仙人不會追責袁淵,但總要有人出來交代。那個人只能是她。
搖光星低著頭,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幾位同僚沒有一位替她開口,糧倉歸她管,這個口只能由她來開。
她終於抬起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不知多少倍。
“大人……能不能先開放一部分?先選幾個村子做試點,種子和口糧從糧倉支一部分。等秋收有了結果,如果成了,明年再全面推廣也不遲。這樣既不影響試點,也能保留糧倉的基本儲備,以防萬一。”
凝光目光在袁淵臉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重新落回搖光星身上。
她在心裡把兩個方案又過了一遍,全面鋪開,成了是天大的功勞,敗了是天大的窟窿。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先開口幫搖光星說話,誰就等於在替她分擔壓力。需要先看看袁淵的態度,再決定自己的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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