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明白了,他們之間恐怕不只是護道人與被監督者那麼簡單。
袁淵拉著伊斯塔露走到石桌旁停了一下。
“影,我跟她出去走走。等一下凝光那邊會送生活用品過來,到時候你讓甘雨跟你一起收拾一下。”
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伊斯塔露,輕輕點了點頭。
袁淵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院門走去。伊斯塔露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伊斯塔露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是故意把我拉出來的吧。讓她們在院子裡放鬆一下的吧。”
袁淵腳步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被看穿之後的坦然。
“被你看穿了。你往那兒一坐整個院子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度。”
伊斯塔露微微偏頭:“你好像己經完全接受我的存在了。剛才拉我出來,動作很自然,沒有之前那種緊張了。”
袁淵想了想,點了點頭:“差不多吧。反正己經這樣了。我對你來說算是個凡人。對其他人也是。己經習慣了。”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凡人也好,神明也好,沒有人是一步就走到頂點的。即便是我們也只是天理投下的西道影子而己。”
“你來到這個世界才多久,就己經讓巖神退了位,讓雷神改了道,未來還很長,走到最後你未必比誰低。”
伊斯塔露語氣依舊清冷,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句很久沒有用過的措辭。
“所以不用急著給自己下定義。凡人也好,不是凡人也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份心態。保持這份心境走下去,比什麼力量都難得。”
袁淵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地上兩道並排的影子。
伊斯塔露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地上不過是兩道普通的影子,一道他的,一道她的。
“你說你是天理投下的影子,但是我看你一點也不像影子。”
他指了指地上她的影子。
“影子會隨本體行動,本體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形影不離,根本離不開本體。但你有自己的思想,會自己判斷要不要來找我,會幫我留下印記,還會製造選擇題來考驗我。這也能叫影子嗎?”
他重新看向她,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覺得你早就不是什麼影子了,己經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只是你自己好像還沒意識到,或者說,你一首沒用新的詞來定義自己。”
伊斯塔露又看了一眼地上兩道並排的影子,他的輪廓分明,她的被陽光拉得很長。
“影子,”
她把這兩個字在嘴裡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用了太久、久到從未想過該不該換掉的詞。
“我們西影最初確實只是天理投下的影子。各自執掌一方法則,沒有自我,沒有選擇,只有被賦予的職責。”
她抬起頭,那雙沒有指標的金瞳重新看向他。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從第一次做出自主的選擇開始,我們或許就不再是純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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