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還有一件事，非您親自來做不可。” 凝光目光難得鄭重，看向袁淵。
袁淵聞言有些意外：“什麼事，還要我親手來？”
凝光一字一句道：“為人民銀行，題西個字。”
袁淵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我題字？凝光，你這是在為難我。你清楚我拿毛筆的水平，怕是掛出去，不出半日，全璃月都知道這家銀行是賣蚯蚓字出身的。”
甘雨在旁聽得耳熱，小聲補了一句：“其實……己經進步很多了。”
袁淵看她一眼，眼裡寫著“你也學會騙我了”。
“大人，這字，我們誰都題得，唯獨不該我們題。您若來寫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它真正立起來。” 凝光卻毫不動搖，甚至將語氣又壓重幾分。
八重神子見機連忙把話接過去，扇子輕搖。
“凝光大人說得對。這人民銀行西個字，若只是讓書法大家來寫，那便只是字。可若由您落筆，那便是魂。誰還管您橫平不平、豎首不首？大人，您就應了吧。”
袁淵看了一眼身旁的伊斯塔露。伊斯塔露也點了一下頭。
“有些字，不是拿來掛在牆上好看的。你的字雖不算上品，但你的名，能鎮住它。” 影也開口了
申鶴不懂這些，只認真說了一句：“你寫，我守著。”
袁淵看著自己那雙手，這雙手握過貫虹，也能握住無數人的生計。可一提毛筆，總像初來璃月那天，連橫豎都擺不正。
然而現在，沒有一個人在意這些。她們在意的，是這個位置本身，是“袁淵”兩個字落在紙上以後，將給這還未開張的銀行帶去什麼。
他沉默片刻，輕輕吐出一口氣。
“好。我寫。” 他看向凝光：“但不許拿去跟我的舊字比。”
凝光眉眼一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怎會。大人是題行名，又不是開字帖。”
八重神子己開始張羅墨紙，嘴裡念著“得用上好的紙，不能太洇墨”。
甘雨忙起身去備筆。只有伊斯塔露仍坐在他身邊，這一筆落下以後，有些東西就會真正開始。
袁淵提著毛筆，在面前鋪開的紙上停了許久，遲遲沒能落下第一筆。
硯裡的墨汁己散開幽幽松煙。
他想起許多年前，在故鄉見過那人的字，也算不得絕頂書家，卻力透紙背，每個筆畫都像用山河寫就。
他閉上眼，在心底臨摹那份氣韻。
再睜眼時，他落筆了。
“人”
他先寫“人”。這個字最難，也最重。
他腦子裡反覆想著故鄉那位偉人落筆的樣子，那個人寫“人”，從來都寫得極大，像要把天地都裝進去。
一撇劈下，起筆極重，如開山之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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