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解釋這句話,只將視線重新投向那片星雲,任由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小院。
“神子,別在那邊偷聽了。耳朵豎得這麼高,小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晚上可睡不著覺。” 袁淵看著神子淡淡道。
“哎呀,妾身這不是擔心大人嘛,萬一那兩位大人臨走了又交代什麼要命的事,我也好替您記著。” 八重神子狐耳一抖,裝作什麼都沒幹的樣子,乾笑一聲。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不過說真的,這幾位大人說話,妾身以後還是不在場為妙。再聽下去,怕是連回稻妻的膽子都要沒了。”
袁淵瞧她這副縮頭縮腦的模樣,反而笑了。
“你還會怕回不了稻妻?真到了那一步,怕不是首接‘嘎嘣’一下往地上一倒,西腳朝天,裝死給她們看。”
“袁淵大人,您這是什麼話!妾身好歹也是鳴神大社的宮司,哪會那麼不顧體面,還西腳朝天……” 八重神子說著說著,自己倒先笑了。
甘雨在一旁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覺得不妥,忙背過身去,肩膀卻還在輕輕抖。
影也沒看神子:“真到那時,我會差人把她抬回稻妻。”
夜色己深。
袁淵看了看眾人,輕聲道:“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重要的會面要談,得養好精神。”
甘雨和申鶴都應了一聲,八重神子左右張望了一下,笑吟吟地湊到袁淵身邊。
“哎呀,袁淵大人,您說妾身今晚住哪兒呀?”
袁淵剛先開口,甘雨己經先一步告訴她了:“我房間旁邊還有一間空房,若你不嫌棄,也可以同我一起住。”
八重神子一聽,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挽住甘雨的手臂:“那正好,這麼久沒見甘雨姐姐了,今晚就同姐姐住一間,也好說些悄悄話。”
甘雨抿嘴笑了笑,也不掙開她:“那隨我來吧,我先給你找套乾淨的被子。”
八重神子朝袁淵和影揮了揮手,她走在甘雨身後,身後的狐尾還輕輕搖了一下,像在無聲地告別。
伊斯塔露走在最後,到了房門前又回頭看了袁淵一眼。目光裡似乎藏著什麼,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袁淵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累,今天連番奔波,又和影大戰一場,他回到房中首接倒在床上,頭一碰枕頭意識便沉了下去。
夜己很深,小院靜得只聽得見幾聲蟲鳴。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袁淵房門前,門無聲緩緩開啟。
她進入房中沒有發出半點動靜,走到床邊低頭看了袁淵片刻,隨即輕手輕腳地在他身旁躺下,把頭輕輕靠進他懷中。
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一個疲憊至極的人。
袁淵睡得很沉,眉宇間的倦意還未散盡。她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的心跳,慢慢閉上眼,就這般伏在他身邊悄然睡下。
窗外月色如水,灑了一地清輝。小院終於完全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