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漸涼,竹影在燈下輕輕搖晃,小院裡的氣氛也慢慢靜了下來。
若娜瓦與納貝里士對望一眼,納貝里士開口道。
“今天該看的都看過了,我二人便先告辭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多留二位了。往後兩位若有空可以常來坐坐。這裡雖比不得天上清靜,但茶水點心總還是有的。” 袁淵起身笑道。
納貝里士聞言,眼中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你都誠心相邀了,我們自然不好拂了你的面子。這人間確實比上面多些趣味。”
若娜瓦朝袁淵微點了下頭。
夜色中,兩道身影如風散去,只留下茶盞裡最後一點餘溫。
天空島。
“你這一手安排得確實不錯。可你有沒有想過,伊斯塔露能看見時間線。說不定連你,也在她早己見過的某一幕裡。” 納貝里士先開了口,語調不緊不慢。
“我不在乎。” 若娜瓦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有半分波瀾。
“我在乎的是,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袁淵拿到了天空島的權利,伊斯塔露留在了他身邊。而我,換來了兩個願意真正做事的人。你也不虧。萊茵多特有了新方向,你自己也多了一條新的路。”
她稍作停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譏誚,又像是自嘲。
“至於過程裡誰利用了誰,誰又被誰看見,只要結果是共同受益,那便是好棋。她若真在時間線裡見過這一幕,那我不過提前順著那條路走了而己。”
“你倒是想得明白。所以你才不介意她留在袁淵身邊。” 納貝里士眼中露出意外,輕輕笑了一下。
若娜瓦目光投向圓桌中央。那裡沒有棋子,只有一片虛無的星雲緩緩流動。
“各取所需罷了,這世上的事若件件都要問個真心假意,那便什麼都不用做了。”
“若娜瓦,你就不擔心有朝一日,他二人會佔去天空島大半的權力?到那時,他便是提瓦特新的主宰。” 納貝里士沉默了一會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可我們是什麼?我們是天理的影子。若有一天,他連天理都超越了,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她這話說得很慢,眼裡那點深意,像一滴滴入清水裡的墨。
若娜瓦將目光從星雲深處收回來,轉而看向自己放在桌沿的手。
這手曾傳過滅國令,也曾為坎瑞亞降下詛咒,如今在星輝下,竟顯出幾分不真實的蒼白。
“何去何從?” 她低低重複了一遍,語氣帶上了一絲疲倦。
“我們從未有過要去的地方。從被投下的那一刻起,就只是守著這世界,等它走到該走的結局。”
“若他真有一天成為提瓦特新的話事人,甚至超越天理,那也只能說明時代早就在等那樣一個人了。”
“到那時,我就坐在這裡看他怎麼走,也看他走到哪裡去。他若還認這世界,那我便還在這位置站著。他若不留,那我這個死之執政,也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
“你倒是想得比我還開。” 納貝里士望著她,帶起一點笑容。
若娜瓦低聲道:“不是想得開。是我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連伊斯塔露那樣的人,也願意看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