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與果汁端上桌後,潘塔羅涅拿起咖啡淺嘗一口,舉止仍是從容得體。
八重神子瞧著這一幕,眼睛一轉,像是來了興致。
“袁淵大人,方才妾身見到二位執行官,心裡想起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二,不知可不可以?” 她看向袁淵笑吟吟地開口。
袁淵笑了笑:“這你可不應該問我。這兩位才是客人,你該問他們才是。”
潘塔羅涅面上仍是那副溫和笑意,心裡卻己飛快轉了起來。
這位鳴神大社的宮司大人,素有狡黠之名,她想要問的問題,恐怕不是三兩句能應付的。而且雷神就在這裡,今日若不讓她開口……
心念一定,他便放下咖啡:“宮司大人想說什麼但問無妨。只要是在下能答的,一定如實相告。”
八重神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才緩緩開口。
“兩位剛進來的時候,妾身可看得仔細。你們目光落在桌上那三顆神之心時,那神情像是知道,又像是被什麼嚇了一跳。妾身心裡就有些納悶了。”
“這東西七神之下都極少有人知道,妾身是身為將軍大人的眷屬才曉得這是什麼。那兩位執行官大人,又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線輕輕勒緊了一瞬。
潘塔羅涅心裡猛地一沉,大意了。
剛才那一瞬他以為藏得夠好,沒想到還是被這隻狐狸抓了個正著。
哥倫比婭像什麼都沒聽見,她的呼吸輕得幾乎沒有,那些東西的力量對她而言,就像黑暗中三團火,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屋子裡的人,都太會藏了。
甘雨和凝光也屏息未語,影目光落在潘塔羅涅臉上,眼中帶著審視。
潘塔羅涅面上仍是那副溫和得體的笑,腦子裡卻像有一架算盤被猛地撥亂了。
這問題,他答不了。
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局面,卻從未想過,剛進月海亭,第一眼就會看到三顆神之心隨意地擺在棋盤邊上。
這些年來,至冬投入無數人力,北國銀行的觸角一點點伸進七國,為的就是這盤神之心的局。
七顆少一顆都不行。風神的,巖神的,雷神的……他們原本各有計劃。
可現在,這三顆就擺在他面前,而他連碰都不能碰。
而更讓他心沉的,是八重神子問出那話時,雷神在一旁一言不發,那眼神更像己經知道答案,只等他自己把謊說圓。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算過的每一筆賬,在此刻都輕得沒有分量。
而且這訊息若傳回至冬,女皇會怎麼想?其他執行官會怎麼想?那些為了這個計劃耗盡心血的人,要是知道目標早己被另一個人握在手中……
潘塔羅涅第一次沒了往日的從容。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恐怕比他此生做過的任何一樁買賣都難。
“因為,我們見過草神之心。” 哥倫比婭打破了平靜,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