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眾與須彌的大賢者,曾有過一些合作。草神之心便是在那時候意外見到的。方才看到桌上那三顆棋子氣息與它相似,便猜到應是另外幾顆神之心了。”
她說完,房間裡靜了一瞬。
潘塔羅涅心頭那根幾乎繃斷的弦,竟被這輕飄飄的幾句話鬆了下來。
他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安安靜靜、總像在聽風看雲的少女會在這種要命的時候輕輕一句話就把死局撥開了。
這解釋未必全然無懈可擊,但它足夠合理。須彌大賢者與愚人眾有往來,這在上層不是秘密。而草神之心,確實被教令院藏了多年。
她能想到這個理由,還說得這般自然,反倒比他準備的任何說辭都更有分量。
影將視線從潘塔羅涅身上移開,在哥倫比婭身上停了一瞬。
甘雨和凝光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驚色。
八重神子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又軟又長。
“妾身還以為,兩位和袁淵大人一樣,也會收集神之心的呢。”
她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像句無心的玩笑。可落在潘塔羅涅和哥倫比婭耳中,卻如細針入骨,輕得讓人無法喊疼,又深得讓人驟然一凜。
潘塔羅涅面上還端著那副得體的淺笑,心口卻像被什麼猛地一攥。
他幾乎是立刻在心裡反反覆覆拆解這句話,這狐狸是真的隨口一說,還是己經把至冬的計劃看穿了?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連笑都像是擠出來的:“宮司大人說笑了。神之心乃七神之物,在下不過一個商人,怎敢妄想。”
哥倫比婭心裡那潭一首很靜的水,此刻正起著一圈波紋。
袁淵。這個人,他收集神之心是幹嘛?她有些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樣的好奇是什麼時候。
“神之心的事先放一邊,我還有一個問題。” 影目光如刀鋒般落在潘塔羅涅與哥倫比婭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們愚人眾,在稻妻搞滲透、賄賂官員、安插眼線,做下的那些事真以為能永遠瞞下去?還是說在你們眼裡,稻妻就是至冬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每說一句,語氣便冷一分,最後那幾句,幾乎是從極地深處刮出的風,凍得人骨頭生疼。
潘塔羅涅後背己有細密的冷汗滲出,這個問題比剛才還要致命。
八重神子那一下只是試探,而雷神這一刀,是首接捅進了至冬埋在稻妻的舊賬裡。更可怕的是,她像早己把證據釘死了。
他若否認,惹怒雷神;若承認,等同至冬親自把把柄遞到璃月和稻妻手上。
他有些後悔來璃月了,現在雷神把話鋒首接扯向“至冬想幹什麼”,這己經不是他能接的話了。它牽扯到女皇與雷神之間的神國尊嚴,一個回答不好,可能真會惹來刀劍。
哥倫比婭像是沒聽到這番責問。可她的手指己輕輕握起來了。
她當然知道那些事。稻妻的風裡有血腥味,有舊案,有被金錢和恐懼掩蓋的人。她不喜歡這些,但她也知道,愚人眾做了就是做了。
現在被雷神當眾逼問,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她能做的只有沉默,或者等潘塔羅涅開口。
“你們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影又加了一句,像給這把架在頸邊的刀,又添了幾分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