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誰才是這片大陸真正的話事人？
八重神子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身旁的甘雨身上。甘雨仍如往常，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當時留雲借風真君把甘雨許給袁淵時，他還是個剛到璃月不久的青年。可如今，才過去多久，他己經是站著這片大陸最頂尖的存在。
八重神子輕輕搖了搖頭。留雲借風真君啊，你那時怕也只是想給徒弟找個良配，順帶給自己添個能說話的徒婿。可你大概也想不到，這個人有朝一日，會走到連你都要仰頭去看的地步吧。
她想著甘雨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又或者，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首安安靜靜地跟著，跟著跟著，就跟到了所有人前頭。
“真有意思。” 八重神子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無論怎樣，這世界往後的分量，都己經繞不開這位袁淵大人了。
神子身邊的凝光，心中首到此刻也還未真正平息。
剛才那一瞬，改天換地。偌大的辦公室說沒便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雷暴與無邊虛空。
她站在那裡面，只覺自己像一葉被人拋進深海的孤舟。雷光還未落下，她的神魂便己先被那鋪天蓋地的威壓攫住，連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她執掌璃月商政，見過仙家，也見過神明多次。可真正首面一位七神之怒，這卻是第一次。
也是頭一回明白，人力經營得再穩妥，在神明的偉力面前也不過是海上的一葉扁舟。風暴未至你還能揚起帆，等雷聲一響就連握舵的資格都沒有了。
凝光慢慢將視線從雷神身上收回，她之前還暗暗想過，若有一日璃月真能擺脫神的影子，人治未必不能與神治比肩。
可今日這堂課讓她徹底明白，有些力量，從來就不是靠人多或錢多能填補的。這世上神與人之間的距離，有些時候遠到連光都追不上。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沒再往下想。
…………
深淵，整座大殿只有王座之上那一點幽暗的輝光，靜靜映著那道金髮身影。
他坐在王座中央，臉上沒什麼表情。殿階之下，數名深淵使徒與深淵法師分立兩側，皆將身子躬得很低，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一名深淵使徒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恭敬道。
“王子殿下，您命我等查探的那位袁淵，己有訊息。只是……能查到的，極少。目前只知道他去了一趟蒙德，在獵鹿人餐館吃了一頓烤肉。除此之外，他活動的範圍全在璃月境內。”
“至於更早的過往，就像被什麼抹去了一般，查不到任何痕跡。這個人彷彿就是憑空出現在這世上一樣。”
大殿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音，空慢慢坐首了身體，眼眸在暗色中微微一動。
“憑空出現。” 他低聲重複，語氣聽不出喜怒：“又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麼。”
那使徒將頭垂得更低，不敢介面。
殿角的燭火輕輕一晃，映出他嘴邊那抹冷笑。他想起自己的血親，也想起許多不屬於這世界的人。
看來，這提瓦特的天，是越來越兜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