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己經合上。那最後一絲從門外漏進來的風雪像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再沒半點聲息。
長桌旁少了一個人。
可所有人都覺得,那空出來的位置比在座任何活人存在感都更強。
現場如同死寂一般,就連以往最會在這種時候出來打圓場的人,此刻也像被凍住了一樣。
富人低頭整理袖口,把並不亂的褶皺輕輕撫了撫。這個動作做了很多年,每一次都能幫他把情緒重新壓回去。
可這一回,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重新抬頭時,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諸位,她走了。我們是不是也該想一想,自己還下不下得了這艘船。”
博士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像一把薄的刀,從每個人耳膜上划過去:“下船?那得看船外等著你的是海,還是刀。”
“多託雷說得對。” 丑角的聲音又冷又硬。
“你們不會以為哥倫比婭走了,自己就能跟著走吧?”
他緩緩掃過長桌兩側。面具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沉得可怕的眼睛。
“別忘了,哥倫比婭能走得這麼輕鬆,是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沾過那些事。她只是掛了個名字。可你們自己做過什麼,難道都忘了嗎?”
殿內空氣像被抽緊了一層。
“沒有女王陛下的庇護,你們前腳離開至冬,後腳就會有人找上來。七神不會放過你們,那些被你們踩過的勢力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當中有哪一個,能像她一樣清清白白地走出去?”
這一句把眾人心底那點剛剛生出來的退意,全按回了冰水裡。
木偶停了手裡的動作,她把那枚金屬零件輕輕按在桌面上,那一聲“嗒”的聲音像首接敲在了別人神經上。
“荒謬可笑。” 她臉上一如既往沒什麼表情。
“你們爭權,你們算計,你們一個個手裡染了多少東西,那是你們的事。我從來沒參與過。我只是做我的東西。”
她目光看過那些看向她的人,像半點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心虛。
“我發明,是因為我能。至於那些東西最後被拿去當工具,還是當武器,那是用的人的事。難道刀匠打出一把刀,還得替所有用刀殺人的人償命?”
富人嘴角掛著冷笑:“好一個刀匠理論。桑多涅,你做的那些東西,有多少被送進愚人眾的兵器庫,有多少被嵌進先遣隊的裝備裡,又有多少成了某些實驗的骨架?”
“你一次都沒問過,一次都沒管過。現在說和你無關,是不是太遲了?”
博士輕輕“嗯”了一聲,像表示贊同,又像只是覺得有趣。
“你那些‘孩子’拆開之後,裡面有多少部件是你親手配的,需要我幫你列張清單嗎?你是個天才,但天才若對用途毫不在意,那和幫兇有什麼區別?”
木偶沒有反駁,她把那枚金屬零件重新拿起來,用手指沿著邊緣擦了擦。
“幫兇?” 她低聲重複,隨即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