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沒興趣和你們一起算賬。你們把我當執行官的次數,還不如實驗室裡的零件多。”
她重新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隨你們怎麼想,你們要死別死在我工坊門口。”
這態度比爭吵更讓人窩火。
公雞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富人的笑還掛在臉上,可那笑己經僵了。
一陣刺耳的聲響打破了現場的平靜,椅子被猛地推開。
散兵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按著桌沿,另一隻手己經抄起放在椅後的外衣。
那張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嘲弄:“真是夠了!你們在這兒爭得再久,也改不了一個事實,這地方從上到下早就爛透了!”
他看向丑角,又看過在座所有人,眼神像在看一群被關進冰窟的瘋犬。
“你們想拉我一起算賬?別搞錯了。我可從來沒向誰獻過忠誠。我不是你們的人,也不是至冬的人。更不是冰神的狗!” 他把外衣甩在肩上,抬腳就朝殿門走。
丑角沒有攔他,只有隊長“哼”了一聲。
散兵走到門口,冷冷丟下一句:“想死在這兒是你們自己的事,別擋我的道。”
然後他猛地拉開門,門外風雪倒灌,吹得滿殿燭火瘋狂搖晃。他也沒有再關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白色裡。
風雪灌了進來,像要把這大殿裡的最後一點暖氣都捲走。
沒人去關門。
“女皇的狗?他倒會罵。可他忘了這殿裡的人哪一個沒被他說成是狗過。只是以前他還願意裝一裝,現在連裝都省了。” 富人慢慢靠回椅背,眼中映著他的背影滿是譏諷。
女士像被什麼刺了一下。她盯著那扇還開著的門,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刻薄的笑。
“狗?哈,我若是狗,他斯卡拉姆齊又是什麼東西?一條被稻妻丟出來的喪家之犬。虧他現在倒有臉說別人。” 她撩了一下長髮,語氣中滿是嘲笑。
“你們數數,他這些年換過多少個主子?從雷神手裡誕生的那天起,他就在攀附。後來跟著愚人眾,又和多託雷關係不清不楚,想著法子要造神。嘴上說誰也不效忠,其實不過是沒找到一張配得上他的椅子罷了。”
僕人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像有什麼東西被輕微撥了一下。
“你倒也不必與他計較。有些人就是這樣,一邊把忠字踩在腳下,一邊又見不得別人不隨他。他剛才不就是在氣這個麼?氣我們明明誰都想走,卻還要坐在這張桌上。” 公雞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富人也點了點頭:“他生氣,是因為我們沒跟著他一起撕破臉。他以為罵兩句就能把所有人都罵醒。可醒有什麼用?外面還是雪。”
“所以,他才是最像我們的人。只是他走得早,顯得我們這些坐著的,更像笑話。” 博士的笑容就沒有停過,像覺得這場面有意思極了。
木偶看了博士一眼,像連“笑話”兩個字都懶得分給誰。
女士卻沒有停。她像是被散兵那句話勾出了什麼舊事,整個人都鋒利起來。
“你們繼續吧。繼續坐,繼續算,繼續把‘忠誠’和‘退路’擺在天平上稱來稱去。稱到最後,也不過是看看自己還能賣出個什麼價錢。”
她說完把手邊的杯子輕輕一推。杯子在桌上滑出一小段,停在長桌中央,像一顆誰都不願再碰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