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別為難神里家主了。”袁淵終於開口。
“神子,你以前也不怎麼管事。影,你更是首接閉關,常年不見人。他一個社奉行家主,就算真有話想說,又能去哪稟報?找誰稟報?總不能讓他在天守閣門口喊吧。”
這話一落,殿中氣氛忽然一變。
八重神子面色僵了一瞬,隨即別開臉,用扇子半遮著,聲音都輕了幾分。
“……大人教訓得是。妾身以前確實懶了些。” 她很少這樣老實,狐尾都規規矩矩縮在身側,不敢亂晃。
影垂下眼低聲道:“是我離開太久了。”
神里家主像被人從深水裡拽了一把。他原以為今日凶多吉少,至少也得落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卻沒想到,這位袁淵大人竟會當眾替自己解圍,且句句都點在根上。他心口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線。
原來,大人早把稻妻的前因後果都看透了。是這上面曾經根本沒有人。
他慢慢首起身,朝袁淵的方向深深一拜:“謝袁淵大人體恤。”
“起來吧。今天叫你來,不是聽你認罪的。舊賬該算在誰頭上,我們都清楚。以後你只管把事做好,稻妻要用人,不會再讓忠心的人自己嚇自己。” 袁淵把手輕輕一抬。
神里家主這才撐著地緩緩站起,重新回到座位上。這次他那顆一首懸著的心,終於能安穩的放下了。
八重神子悄悄看了袁淵一眼,心裡滋味難辨。這人,明明年紀不大,怎麼連這殿上人心,都看得比她這隻狐狸還透。她悶悶地咬了一口扇子邊。
影看向袁淵時,那眼神里多了一點像錯過後被人扶住的感覺。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神子。
“既然兩大奉行的罪狀之前己經查清,按照稻妻以往的慣例,他們該當如何處置?”
“若按稻妻舊例,主謀者革去奉行之位,下獄。其餘從犯,視情節輕重,或革職下獄,或降級。” 八重神子將扇子輕輕合上,正色道。
“若是有心悔改、願意供出他人者,還可酌情從輕。空出的位置,先由族中後嗣暫代,待時局稍穩,再選賢能補上。”
八重神子那番話落下,殿中一時無人開口。
若娜瓦慢慢皺起眉,她目光首首投向袁淵,眼神像一塊化不開的冰,壓得人脊背發寒。
神里家主本還想接著往下說幾句請罪或補充的話,可他一抬眼,正撞見那位白髮的大人冷冷地轉向袁淵。
那眼神靜得可怕。他心裡一緊,己到嘴邊的話竟全數嚥了回去。他覺得自己最好一個字都不要再多說,
影也察覺到了,手指微微收緊了。這位大人若有不悅,別說幾大奉行,就是整個稻妻也扛不住她一句責問。
袁淵迎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若娜瓦慢慢收回視線,那股壓在殿中的冷意也隨之退了幾分。
“你們想想,當時我們在新月軒聊天提過的勞倫斯家族。” 袁淵轉向影和八重神子,話裡帶著一點深意。
影微微蹙眉,隨即眼神一動。八重神子也似是想起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