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家族,舊蒙德的統治者。
他們曾是自由的守護者,後來卻把權力一代代攥在自己手裡,壟斷軍權、商權、土地,最後被自己的人民推下高臺。
那場教訓,刻在蒙德歷史裡,也成了那場飯局上被反覆咀嚼的舊事。
八重神子低聲道:“大人的意思是,柊家和九條家,如今也像當年的勞倫斯家一樣,把持太久,己經忘了自己不過是替將軍行權。”
“他們是一整個家族在舊制度裡盤得太久。若只換子孫接著坐,那不過是從一張舊椅子上,換到了另一張舊椅子。” 袁淵點了點頭。
“我們得把椅子一起拆了。” 他的話卻讓影徹底定下心來。
神里家主聽到這裡,心裡瞬間明白,這是變天了。
“我有一個想法,僅供各位參考。” 袁淵環顧一圈,開口道。
“這兩大家族深耕稻妻多年,裡面的水有多深在座都清楚。到了這個地步說不知情的,一百個人裡也挑不出一個。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所以首接抄家,罪大惡極的當眾斬首。罪輕些的,下獄。確實沒參與的從輕發落。”
話落下去,整座大殿靜得嚇人。
神里家主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連手指都涼透了。
他早猜到這場清洗不會輕,可真正聽見“抄家”時,還是覺得心臟都停了一拍。他控制著自己不去看任何人,把背壓得更低。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方才那點“社奉行沒事”的慶幸有多淺薄。今日這把刀,只是沒落在神里家頭上。
八重神子少見地肅了臉色,過了幾息才低聲接道:“這是最乾淨的辦法,兩家己無藥可救,與其留根不如全清了。對稻妻是刮骨療毒;對他們是咎由自取。”
“既然要動,就動個徹底。那些人早就該跪在稻妻人民面前還債了。” 影緩緩點頭,眼中雷光一閃。
若娜瓦目光在袁淵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勾了一下唇角。眼中閃過滿意之色。這很好,這樣的人才配坐在天空島的位置上。
影站起身來,目光越過殿門,望向稻妻城的天際線。
“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再吃今晚這最後一頓晚餐。” 她的聲音卻像從雷雲深處滾來。
“時間一到立即動手。天領奉行、勘定奉行相關人等一個都不許出城。”
神里家主渾身一顫,他坐在那裡像被人按進了冰水裡。
最後一頓晚餐。
這話從將軍大人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刀都冷。
他知道明早的稻妻,不會再有柊家與九條家的名字。那些與他同朝為官多年的老傢伙們,他們恐怕不會知道這頓飯就是斷頭飯了。
八重神子輕輕“呵”了一聲,沒再說話。
風從殿外灌進來,把滿殿燭火吹得東倒西歪。神里家主把手按在腿上,才勉強壓住那陣從骨子裡爬上來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