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九條家府門外,黑壓壓的人影己無聲合圍。
數百名軍士分作數隊,將正門、側門、後巷全部封死。他們甲冑齊整,刀未出鞘,卻都像繃緊的弦。
十幾名奧詰眾親衛在前,每人手中按著一柄長刀,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一個年紀稍長的奧詰眾站在隊伍最前,看著那扇氣派的府門,低低冷笑了一聲。
“九條家,也有今天。”
“以前他們這扇門,別人都要遠離三丈。如今倒好。” 旁邊一人聽見,也把嘴角勾了勾。
“這算什麼。” 又一人接話。
“等門一開,裡頭那些平日拿鼻子看人的,怕是要癱在地上。” 他說得冷淡,眼裡卻壓著一抹不齒。
他們這些奧詰眾常年在天守閣聽差,見的都是九條家如何以權壓人,如何剋扣軍餉,如何與勘定奉行一起把稻妻颳得只剩骨頭。
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如今刀己架在門外,誰心裡不是又冷又痛快。只是他們誰都沒有多動一下。因為隊伍最前方站著一人。
雷電裟羅。
她左手按刀,右臂上戴著將軍親授的令旗,面朝九條家那扇大門,站得像一尊被夜色鍛出的鐵像。
她臉上只有近乎死寂的冷漠。
“等。” 那聲音冷得像把所有人的刀都按回了鞘中。
九條家門內的燈火還亮著,偶爾有家丁的腳步聲從院牆後傳來。而他們就靜靜站在黑暗裡,等那一盞燈徹底滅下去。
另一邊。
袁淵放下筷子,目光轉向窗外:“開始了。”
影看著自己熟悉的那座宅邸,眼底冷得像月下寒鐵。
“這頓飯,看來是真要吃到見血了。” 神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耳朵都豎了起來。
伊斯塔露什麼也沒說,給袁淵碗裡又添了一勺湯。
窗外,夜風突然緊了。
雷電裟羅眼中雷光一閃,冷聲道:“行動。”
她話音落下,兩名奧詰眾己如夜梟般翻上牆頭。衣甲未響,腳落地時也沒有半點聲音。
門後幾個家丁尚未回頭,便被從後頸處輕輕一按,身子軟軟倒了下去,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緊接著,大門被緩緩開啟。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宅邸,終於被人從咽喉處掀開了殼。
門外,雷電裟羅抬步走入。她身後的眾人像黑色的潮水般無聲湧入。
風從府門裡倒卷出來,吹得她額前碎髮輕輕一揚。所有兵士都屏著氣,跟著她的腳步,像跟著一道己經劈下來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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