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肅靜的宅邸,轉瞬被拖進混亂。
家丁與護院從夢中驚醒,倉皇跑出,衣衫不整,等看清滿院黑甲,嚇得連聲都變了。
有人想拔刀,剛抬起手便被刀背砸在肩上,整個人撲跪在地。有人連滾帶爬往後院逃,沒跑出幾步就被兩個軍士按下。
求饒聲、哭喊聲、瓷器翻倒聲,和外面越刮越緊的風攪在一起,像要把這宅子的舊架子都掀翻。
那些奧詰眾與幕府武士,臉上像凝著一層薄霜。只是那霜底下各自壓著冷笑。
他們中許多人,早年間便沒少受九條家白眼。俸祿被克,戰功被壓,更有同袍因九條家一紙“違令”被剝了甲。
這些氣,他們埋在刀裡太久。
今夜,終於能堂堂正正地踏進這門檻。有人冷笑了一句。
“各位大人,莫要再擺譜了。” 那聲音讓被抓的幾個人臉都白了。
一片亂聲裡,雷電裟羅穿過前庭,踏過迴廊,像把那些嘈雜與恐慌都隔在身後。她目標明確,只朝內院最深處那間主屋走去。
那裡是她養父九條孝行的居處。她要親自去拿下那個教過她寫字、練刀,也教過她什麼叫“家族”的人。
她要親手為稻妻,也為自己把這裡結束掉。
內院主屋的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九條孝行衝了出來,身上只披著外袍,他滿臉怒色,像被這滿院的火光與甲冑從夢中生生拽醒。
“外面在鬧什麼?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闖九條家!”
他語氣帶著多年天領奉行家主的威風。可等他看見院中站著一排排黑色甲士,又看見走在最前面的九條裟羅時,整個人像被什麼定了一瞬。
“裟羅?你這是在幹什麼!” 他上前一步,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領兵圍自己家,你是要造反嗎!”
雷電裟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自己的養父,天領奉行之主,稻妻城裡曾最不可一世的人。
他滿眼驚怒,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罪證己被一頁頁擺上天守閣,不知道今晚過後,九條家將徹底除名。
他還在用舊日的眼神看她,像在斥一個不聽話的女兒。
她心裡像被刀尖颳了一下,可只是一瞬。
“九條大人。” 她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奉將軍令,查抄九條家。請束手就擒,否則以抗命論處。”
“我是你父親!” 九條孝行眼眶通紅,像被自己最看不上的人捅了一刀。
“你跟我說將軍令?我怎麼不知道?將軍大人什麼時候下的令?誰允許你帶人闖到這裡來!我要見將軍大人!”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像還想要像從前那樣,用家主的威勢把她壓下去。
可這一次,沒人再退。
旁邊兩名奧詰眾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人抬起刀鞘,橫在九條孝行身前,聲音冷得像鐵磨過石。
“九條大人,您再看看我們這身甲。我等只聽命於將軍大人,沒有親令誰敢動你天領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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