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都知道，魔神戰爭那會兒人在夾縫裡求生。連自己活著的理由都捏在別人手裡。” 袁淵看著那片人海，開口道。
“後來七神建立國度之後，各國的人有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神明也有了自己的子民。這幾千年裡眾神一首把大家捧在手心裡，生怕他們受到一點傷害。”
“風神給了蒙德自由、巖神給了璃月契約、水神給了楓丹法律、草神把知識撒到須彌……”
“眾神護著自己的子民就像護著自己的孩子，盼著他們別被魔神和深淵捲進去，這一護就是幾千年。”
他的語氣沉下來了。
“可各位也別忘了，神也有喜怒哀樂。神也會累。”
這時城樓上的風正好吹過來，把三面旗吹得翻了個面。
溫迪聞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自己也累了嗎，幾千年來經歷了這麼多……
鍾離看著那面雲紋方勝旗，他給璃月的契約，簽了幾千年，一張一張疊起來。
這句話他認了，自己確實是累了。
影眼眸微微垂著，她想起姐姐死的那一年，想起她把自己關進一心淨土裡五百年，什麼人都沒見。那五百年是她累到不想再見人的時候。
芙寧娜眼睛有點發酸，她扮演水神五百年，知道什麼叫“演著演著就忘了自己”。
可她更清楚，那五百年是一個人扛著國家的命運，扛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累，她比誰都懂。
其餘眾神也各有沉默……
城樓上，眾人看著那七道身影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底下的人群議論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那七道身影，像是第一次看清了什麼。
袁淵看著底下漸漸安靜下來的人群，聲音高了幾分。
“他們看著自己的子民把城修起來，自己把田種起來，自己把規矩立起來。看著看著，神明也會想，孩子們是不是該自己站起來了。”
“是不是該往前推一步，跟他們一起往前走，而不是他們一首在前頭擋著。”
“人間有句話，說孩子長到十六歲就算成年，十八出頭能自己出門，二十左右就能頂天立地，撐起一個家。”
他看過廣場上那些仰起的臉。
“眾神呵護了人們幾千年，幾千年來孩子也長大了。該接過眾神手裡的信念，扛過他們的責任，讓這些神明歇一歇了。”
底下靜了一息，隨後一陣聲浪從人群中湧上來。
前排的人都眼睛紅了，用力點了一下頭。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小姑娘揮著手裡的花，朝著城樓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哥倫比婭先看了著袁淵的背影，又轉向下面的人群。
是啊，神也會累。
她想起那些信徒日復一日地禱告，索取，自己累到不想再聽任何一個人的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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