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那些兵器,也清楚自己手裡遞出去了多少刀。要讓她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比讓她認罪都難受。
可她更清楚,要是今晚當著女皇的面翻臉,那就是把最後一個能退的地方都堵死了。
袁淵那邊不會因為她們翻臉就信她們,一個今天能背叛女皇的人,明天也能背叛他。
這種賬,誰都算得清。
“我知道。” 桑多涅聲音悶悶道。
“可我心裡就是不痛快,我做的那些東西總有一天要一件一件認下來。躲得了今晚,躲不了一輩子。”
阿蕾奇諾淡淡道:“先過今晚,再說以後的事。”
三人沒再爭論,共同朝著那片亮著燈的莊園去了。
另一邊冰神站在落地窗前,看向莊園外正走過來的三個人,這些都是她一手招進來的執行官,也都跟了她不少年。
羅莎琳站在她身後半步,把視線往那個方向帶了一下,便也看明白了。
冰神心裡那根線慢慢收緊了,隊伍還沒散,船還沒沉,這些人就己經站到船邊準備跳了。
她面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可手指還是收緊了一下。
現在心裡那口氣,比今晚在桌上嚥下去的那口更悶。哥倫比婭會走她早有準備,她本就是霜月裡來的,心思不在至冬。
可阿蕾奇諾和桑多涅,一個管著壁爐之家,一個管著兵工廠,是她手裡最能撐場面的人。
她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到袁淵那邊去,至冬回去之後就更沒法收拾了。
“大典照常去。” 安娜冷聲道。
“今晚她們進不進來,坐不坐到這邊,都不是現在該管的事。”
羅莎琳應了一聲,冰神重新把視線轉向窗外,面上神情依舊,也不知在想什麼。
莊園大門前,八重神子早己等候多時,手中扇子慢悠悠地搖著,看見來人微微行了一禮。
“哎呀呀,見過月神大人。” 她看著面前的三個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絡的調子。
哥倫比婭看著八重神子那副從容的模樣,小聲問了一句。
“你知道我們會來這邊?”
“哎呀,妾身怎麼會知道呢。” 八重神子狐尾在身後輕輕搖了一下,扇子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睛。
“不過從你們三人踏進璃月的那一步起,天就知道了。
哥倫比婭歪了歪頭,像在琢磨這句話的分量。她是個從霜月裡走出來的古老存在,天理她知道。
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天”這個字從八重神子嘴裡說出來,落得比平時沉。
桑多涅手指攥得更緊了,天知道了。她腦子裡第一時間翻起來的,就是至冬那一堆爛賬和愚人眾那些暗地裡做的事。
那她現在站在這個門口,是被人請進來,還是放進來,或者圍進來,她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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