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總會黑,也總會亮。” 他語氣比方才輕了些。
“今天大家喊過的話、舉過的燈、拍過的手,都會跟著你們回家,跟著你們過日子。”
“明天新的一天,就是新的開始。”
他說完見廣場上的人們,像退潮一樣慢慢鬆下來,有人往巷子口走,有人順著主街一路往家去……
可誰都沒急著走快,一個年輕人走了幾步,回頭朝城樓上望了一眼。
燈火還沒全滅,那幾道身影還立在欄杆邊。他舉起手裡的熒光棒,朝那個方向晃了兩下才轉身鑽進人群。
“你數清楚了嗎?到底幾位神明?” 旁邊幾個工人湊在一起走。
“我數了兩遍。冰神、水神、雷神、風神、火神、巖神,還有一位小小的,有人說是草神。”
“草神?” 另一個咂了一下嘴。
“須彌的草神不是幾百年沒露面了嗎?”
“今天露面了,我親眼看見的,就走在七神中間個子最小那個。”
走在前頭的老人插了一句:“你們光顧著數神了,沒聽見袁淵大人說的話?”
“哪句?”
“神明把人高高捧起那句。我幹了一輩子活,頭一回聽見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
“可不是嘛,” 一個年輕商販湊了上來。
“我旁邊站著個大媽,聽見那句‘人民萬歲’就哭了。問她哭什麼,她也不出來,就是哭。”
人群一路走一路說,說著說著有人又回頭看了眼銀行大樓。
樓上那幾道身影己經轉身往臺階走了,燈影把他們拉得長長的,有人舉起手裡的反光板朝那個方向又晃了一下。
板子上現在沒有了光,可晃的動作還在。
“這輩子能見一回這麼多神明同框,值了。” 一個老學者拄著柺杖,慢慢挪著步子,對身邊的學生說。
“老師,您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人民萬歲’。”
老學者停了停:“意思就是,從今往後,這片大陸上的人可以和眾神並肩前行了。”
另一邊,袁淵牽著甘雨的手走到莊園門口,看著那棟亮著燈的白樓,笑道。
“終於到家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跟上來的眾人,調侃道。
“各位,今晚是最後一晚了,賴著不走可是要收費的。”
這話一落,門口安靜了一拍。
幾個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往同一個方向飄了過去,落在袁淵身邊那兩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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