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觸,不可及。
有人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人群邊緣,一位年輕男子死死盯著那枚懸浮的短尺,手中的扇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何德何能。” 他的聲音近乎嘶啞,壓不住那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恨意。
他攥著扇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白玉摺扇在他掌心裡發出碎裂聲。
“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修為己是他的數倍。我苦修了這麼多年,連靠近都做不到。憑什麼……憑什麼他能得到回應?”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引得周圍幾人側目。
一位青衣女子瞥見了那位錦袍男子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嘲諷之色。
這位往日總是端著一副架子,如今倒連扇子都捏碎了,現在這模樣和平常他瞧不上的那些人沒什麼兩樣。
在眾人的目光下,袁淵伸手抓住了面前的尺,接觸的瞬間一種浩瀚氣機瞬間擴散了出來,深深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整條手臂彷彿被點燃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壓在身上。雙腿彎了一下又被生生止住了。
一道道金色紋路從掌心往外爬,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如同瓷器碎裂前的模樣。紋路每蔓延一寸,身上的壓力就重一分。連嘴角都溢位鮮血……
可他的手離尺身只差半寸,卻怎麼也碰不上去。一層無形的壁障隔在中間,像隔著一整片天。
他骨節嘎嘎作響,那種聲音在他身體裡西處響起,像骨頭正在一根一根地裂開。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跳動。
虛空中那些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沒人出聲。
他猛地一握,手指發出一聲脆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裂了。
掌心的皮肉綻開,血珠滲出來。可就在骨裂的那一瞬,他的手指突碰到了尺身。
他握住了,血順著暗金色的光焰往下淌,被慢慢蒸發成一片淡紅的霧氣。
袁淵喘著氣,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淌。他把尺拿到面前,翻過來看了一眼。
尺的尾端,刻著兩個字。
古樸,蒼勁,像是用某種他看不懂的筆法刻上去的。可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認識這種文字,卻在看到的瞬間就讀懂了它的意思。
量天。
他怔住了:“量天尺……”
尺身刻滿了紋路和文字,比方才遠看時還要複雜百倍。
虛空中,死寂被一點點撕開。
眾人目光釘在袁淵手上那把暗金尺上,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赤紅。那是枯坐萬古、眼睜睜看著機緣落入他人之手的瘋狂。
有人咬緊了後槽牙,無聲地念著什麼,像是詛咒,又像是無法接受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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