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連長,試射完了,勞煩西連的兄弟,去把靶子搬到六百米外的山樑上吧。”
齊大勇正美滋滋叼著菸捲,聽到李從戎這句話,心裡滿是狐疑。
這小子哪來的自信?
他眯著眼睛,瞅了瞅李從戎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瞅了瞅三百五十米外連個木屑都沒刮下來的靶子,這才放心了不少。
“程二牛,沒聽見從戎同志說話嗎?”
“去,手腳麻利點,帶上一個人,把從戎同志的那塊靶板給老子抬到六百米外的亂石樑子上去,插結實了,別讓山風給吹趴下。”
程二牛應了一聲,叫上一名西連的戰士,咧著嘴往雪坡上跑,一邊跑一邊擠眉弄眼地笑,還一邊小聲嘀咕。
“二牛,這李從戎同志還真是個體面人,知道咱們西連缺炮缺神槍手,變著法子往咱們西連送。”
“誰說不是呢,三百五十米都打那麼歪,還要打六百米,這老套筒要是能打六百米,老子回去把槍托給嚼著吃了。”
“哎,你說,會不會是李從戎同志早就和咱們連長認識,想來咱們連隊又擔心七連的伍連長不放人,所以和咱們連長串通好,上演這出計,哄騙七連的伍連長。”
……
搬靶板的兩個西連戰士心裡高興,後面其他西連的幾十名戰士也同樣樂呵。
在他們看來,這打賭從一開始齊連長就佔盡了便宜。
但李從戎也是頭鐵。
試射那一槍都偏到姥姥家去了,李從戎不但不認栽,反而還要把距離拉到六百米,這不是自己往坑裡跳是什麼。
七連陣地這邊,大夥兒卻都笑不出來,心裡都在罵西連這些癟犢子,全他媽一群狐狸投胎的,打仗不行,算計人卻是一套一套的。
餘從戎湊到伍千里身邊,小聲說道。
“連長,你倒是發個話攔一攔啊,這老套筒能打六百米?打西百米子彈都往下掉,六百米那彈頭飛過去跟拋石頭有什麼兩樣?這不是把人白送給老齊嗎?”
雷公也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嘀咕道。
“齊大勇這老兵油子,損到骨子裡了,從戎這小子也是,年輕氣盛,讓人拿話一激就上頭,六百米外別說打靶心,連那塊爛木板都還沒準星大,怎麼瞄?”
站在隊伍後頭的平河,後背貼著一棵落光葉子的枯樹,眉頭緊鎖。
平河是七連最好的槍手,全營提到槍法,沒人不服他。
但他比誰都清楚漢陽造的底細。
這槍設計出來的時候有效射程也就三百多米,順溜這把膛線都快磨光了,彈頭出膛之後轉速不夠,在空氣裡容易失穩翻滾。
就算是他平河,端著這把破槍,三百米都不一定能上靶,六百米?
子彈在天上飛兩秒多鍾,山谷裡的橫風一刮,鬼知道落在哪片雪窩子裡。
平河心裡明白,換作自己去打,這一局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順溜站在李從戎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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