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孔捷揹著手，語氣放緩了下來。
李從戎剝開層層油紙，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條白色的新毛巾、兩雙厚實的手織羊毛襪，最底下還用油紙單獨包著一盒西九城稻香村的點心，雖然經過一路顛簸有些碎了，但那股熟悉的甜香味依然撲鼻而來。
“你譚姨託人從西九城帶到輯安的。”
“您認識我譚姨？”李從戎有些震驚，完全沒想到孔捷和譚雅麗早認識。
“當然。”說到這裡，孔捷臉龐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這更加引起李從戎的好奇，看來這老登和譚姨的關係不簡單啊。
不過，也不好過度追問，畢竟這是老孔和譚姨之間的私事，譚姨現在畢竟成家了，婁叔對他也不錯，萬一鬧出什麼么蛾子，影響人家家庭和睦就不好了。
孔捷看著李從戎，眼神里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嚴厲，多了長輩特有的關切。
“她知道你要上前線，連夜給你織的羊毛襪，說北邊冷，千萬別把腳凍壞了，那點心也是她親自去買的，說擔心你在這邊吃不好穿不好。”
李從戎捧著包裹，指尖摸著粗糙厚實的羊毛襪，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在這個物資匱乏、天寒地凍的異國戰場上，這一盒碎點心和兩雙襪子，比黃金還要沉重。
雖然他有金手指的物資供給，但在譚姨眼裡，他李從戎就是個普通人。
“譚姨她……身體還好吧？”
李從戎低聲問道。
“好得很，就是整天惦記你，生怕你在前線受罪。”
孔捷抬起厚重的手掌，在李從戎堅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說道。
“從戎啊，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但戰場上子彈不長眼，給老子記住了，殺敵立功固然重要，但更要活著回去。”
李從戎收攏包裹，立正挺身，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請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行了，沒人，你叫老子一聲孔叔會死啊。”
“好，孔叔，我保證活著回去。”
“好，記住你小子今天給老子的承諾。”
孔捷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去，帶著自己的參謀和警衛員，大步鑽進了吉普車裡。
發動機轟鳴作響，車輪揚起漫天雪霧，順著蜿蜒的山路向著前線指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從戎站在風雪中，目送著車影消失在山坳盡頭。
他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重新包好，貼身收進了軍大衣的內袋裡，隨後拉下風鏡，轉身朝著七連一排的營地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