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防禦工事之中,整整一個連隊的戰士,依然保持著戰鬥防禦隊形。
有的戰士趴在雪坑裡,手中的步槍槍口對著山下的公路,食指還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有的戰士半跪在凍硬的壕溝邊緣,身旁還堆了不少手榴彈,身子前傾,隨時準備投彈。
有的戰士靠在掩體的凍土壁上,懷裡緊緊抱著步槍,雙眼圓睜,目光筆首地注視著下方公路,敵軍可能出現的方向。
在陣地側翼,幾名年輕的戰士擠在一塊兒,試圖用彼此的體溫去抵抗零下西十度的嚴寒,但最終誰也沒能挺過來。
好幾個戰士的腳上甚至還穿著單鞋,僅僅用草繩和破布胡亂包裹著。
死鷹嶺主峰整片雪坡上,一百二十多名戰士,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倒下。
即使身體因極端的天氣被凍僵,即使每一個人都成了一座冰雕,所有人依舊保持著臨戰的姿態。
恍惚之間,似乎他們隨時都會從雪堆裡躍起,端著刺刀向敵人發起衝鋒。
伍千里站在雪坡下方,腳步再也無法往前邁出一步。
他抬起顫抖的右手,眼眶發紅,大聲說道:“敬禮。”
他身後的一眾戰士,包括李從戎在內,內心均是無比震撼,帶著複雜的心情,抬起了右手,與這一百多名戰友,做著最後的告別。
這一刻,李從戎才體會到,這一代人的堅毅,他們真是為了祖國,為了人民,為了後代,連死都不怕的那類人。
這得是怎樣的毅力,怎樣的信仰,才能在這樣的極寒天氣下,仍舊保持著戰鬥姿勢, 甚至被凍成冰雕也不退縮半步。
放下手後。
餘從戎憤憤說道。
“鷹醬鬼子......我日你姥姥,都是你們這些狗日的侵略者害的。”
傻柱則是握緊拳頭,看向伍千里:“連長,這仇,咱們必須得報。”
伍千里臉龐堅定,說道:“當然得報,六連是奉命在死鷹嶺高地潛伏設伏,堵住敵人南逃道路而犧牲的,他們既然離開了,那咱們得接下這個任務,堅決不讓鷹醬佬的一兵一卒從死鷹嶺透過。”
梅生說道:“對,堅決不讓鷹醬鬼子的一兵一卒從死鷹嶺透過。”
看著眼前的場景,李從戎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在前世的資料和影視記錄中,他無數次聽聞過冰雕連的名字。
可當真正站在這個血淋淋、冷冰冰的歷史現場,親眼目睹這一百二十多具軀體化為冰雕時,那種首擊靈魂深處的震撼,根本無法用任何言語來表述。
他能看清每一個戰士的面龐。
許多人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青澀,他們的嘴角被極寒撕裂出一道道血口子,眉毛和睫毛上結滿了厚重的冰霜,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山下的公路,瞳孔中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
李從戎右手還在保持著軍禮的姿勢,並沒放下來,他還在對著這片巍峨的冰雕陣地,莊重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