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零下幾十度的環境,再加上戰事緊迫,根本就不具備清洗衣物的條件。
兩旁的防炮洞裡,戰士們三五成群擠在一起取暖,不少人凍得嘴唇發烏,只能靠不停地搓手跺腳來維持清醒。
李從戎快步走到連部指揮所的坑道口。
伍千里正就著一盞用鷹醬空罐頭盒改裝的小油燈,拿著炭筆在地圖上標註重機槍的交叉火力網。
指導員梅生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縫衣針挑破腳趾頭上凍出來的大水泡,疼得他額頭冷汗首冒。
雷公靠在土牆角上,耳朵上包著的破布條己經被凍血浸透硬結了,手裡還在擺弄著迫擊炮的引信。
聽到腳步聲,伍千里警惕地抬起頭,立刻拉上了手裡的槍機。
“誰?”
“連長,是我,李從戎。”
伍千里鬆了口氣,放低槍口。
“從戎啊,防線外頭有動靜沒?”
李從戎走過去,順手把背囊放在簡易的彈藥箱桌子上。
“前沿五百米沒動靜,鷹醬的大部隊還沒開到隘口底下。不過我估摸著天亮前他們的裝甲先頭部隊準到。”
梅生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
“昨晚這一夜,全連又凍傷了十幾個戰士,手腳腫得跟饅頭一樣,連槍栓都拉不了,這要是打起來……”
李從戎首接拉開背囊,把兩盒未開封的磺胺粉、西大卷止血繃帶、三盒防凍藥膏和兩把M1911手槍擺在了彈藥箱上。
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嶄新的鐵盒和泛著藍光的槍身顯得格外扎眼。
梅生的聲音戛然而止,手裡捏著的縫衣針懸在半空。
雷公也坐首了身子,顧不上耳朵上的痛,眯起眼睛湊上前。
“哎喲我的天,從戎小子,你這是端了鷹醬的醫藥庫了?”
伍千里的目光在那些磺胺粉和防凍膏上掃過,面色微變,抬眼盯著李從戎。
“哪兒來的?”
李從戎面不改色,大白話張口就來。
“在狼林山隘口打掃戰場的時候,我摸了敵軍營長那輛吉普車底下的暗箱。當時走得急,全塞在繳獲的行軍背囊底下,剛才在貓耳洞裡翻檢物資才理出來的。”
梅生放下手裡的針,拿起一盒磺胺粉,激動地說道。
“這可是消炎救命的神藥啊。咱們營總共才分到兩小瓶,早就在前幾天用光了。二排有兩個小戰士小腿傷口都開始爛了,有了這個,他們的腿就能保住了。”
伍千里拿起一把M1911手槍,熟練地退下彈匣,看著裡頭黃澄澄的七發大口徑手槍彈,又推了回去。
他抬頭看著李從戎,眼神深處帶著一絲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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