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上，三十多輛鷹醬的謝爾曼坦克和潘興重型坦克被炸得只剩扭曲的鋼鐵骨架，還在冒著黑煙。
而在山谷中央的雪原上，數以千計的鷹醬士兵整整齊齊地倒在血泊中，白雪覆蓋在屍體上，形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地獄。
整個陣地上，只有一百多名穿著破爛軍裝、滿臉焦黑與血汙的志願軍戰士，看著他們。
師長站在山樑上，足足沉默了半晌，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把拉過身邊的作戰參謀，指著下方宛如修羅場般的景象，嗓音沙啞地問道。
“這是哪個連隊打的陣地？”
參謀急忙翻開隨身攜帶的作戰圖冊，對照著方位，聲音帶著顫音彙報道。
“報告師長，這塊防區是九兵團二十七軍三營第七穿插連的阻擊陣地。”
“第七穿插連？”
師長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漫山遍野的鷹醬殘骸。
“就這一個連隊？他們堵住了鷹醬陸戰一師兩個整編團的瘋狂突圍？還把對方全撂在這兒了？”
“這怎麼可能，一個連一百多號人，吃了兩個主力團七八千號精銳？”
這時候，營長談子為也帶著三營其他連隊從後方的高地趕了上來。
談子為一瘸一拐地走到師長面前，當他看清楚死鷹嶺山谷裡的景象時，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呆立在當場，半天沒回過神來。
七連是他手下的連隊，是他三營最能打的部隊沒錯，但是這麼能打，竟然幹掉了兩個團的兵力？
這就連他談子為都不信。
師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大步走下山坡，朝著迎面走來的伍千里走去。
“你就是第七穿插連連長伍千里？我聽過你，你們談營長在我耳邊經常唸叨你。”
師長走到伍千里面前站定，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伍千里的臉。
“報告師長，二十七軍第七穿插連連長伍千里，向您報告。”
伍千里立正敬禮，聲音沉穩。
師長抬手回了個軍禮，目光卻緩緩越過伍千里的肩膀，落在那片屍體倒伏極其集中的山谷雪地上。
作為打了幾十年仗的老行家，師長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些屍體的分佈太密了，而且幾乎所有屍體倒下的方向都完全一致，甚至連地上的彈道痕跡，都是成排的重機槍交叉掃射留下的扇形軌跡。
這根本不是混戰中形成的戰場分佈。
師長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伍千里，壓低了嗓門，語氣極其嚴厲地質問道。
“伍千里，跟老子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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