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氣清爽宜人。許大茂騎著腳踏車趕往軋鋼廠，心境通透安穩，如今手握廠裡採購許可權，徹底擺脫只有黑市這條風險大的路子，做事終於有了正經底氣。
到廠放好東西，他沒做半點耽擱，徑首走向後勤科，剛進門便笑著問好：“李主任，早上好！”
李主任抬頭瞧見他，神色格外熱絡：“大茂來了，今天來得挺早，氣色看著越來越穩當了。”
許大茂順勢接話，語氣謙遜又得體：“都是主任和廠裡提攜，有正經事做，心裡踏實，人自然精神。我今天過來，是提前跟您報備下後續的工作。”
“哦？你說說。”李主任放下手中的臺賬，認真看向他。
“過幾天我有固定的下鄉放映任務。”許大茂條理清晰地說道，“我那兩個徒弟跟著我練了兩個多月，裝置養護、基礎操作、故障排查全都熟練吃透了，基本功徹底紮實。一首待在廠裡練手終究有限，我打算這次帶他們下鄉實操歷練，讓他們見見基層場面，早點能獨當一面，以後也能幫廠裡分擔更多放映工作。”
他繼續補充道：“而且我們師徒三人一同下鄉，人手充足，跑動收貨也方便。鄉下的土雞土鴨、雜糧乾貨品質遠勝城裡供貨，正好順勢多收一批，補足食堂物資，改善職工伙食，廠裡迎來送往、上級視察也有體面物資撐場面，能給您和廠裡分擔不少壓力。所以我想提前把下鄉採購憑證開好，免得臨出發手忙腳亂誤了公事。”
李主任聽完連連點頭，滿眼讚許：“大茂，我是真佩服你的心性。廠裡不少老員工都是守攤混日子，你年輕卻肯主動擔當，教徒弟毫無保留，做事還事事為廠裡考慮，格局不一樣，現在全廠上下都誇你靠譜。”
“主任過譽了，都是我分內該做的。”許大茂笑著拱手，“廠裡給我平臺和機會，我自然得踏實做事，不辜負領導的信任。”
這番懂事的表態讓李主任十分舒心，當即拿出制式單據，逐項填好資訊，落下鮮紅公章，快速辦完手續：“拿好，正規憑證，下鄉公幹收貨全程合規，沒人能挑毛病。”
許大茂接過嶄新的採購證明，看著紙上鮮亮的公章，心中徹底安穩。有了這張憑證，他下鄉採購就是堂堂正正的廠辦公事，光明正大、有據可查，徹底杜絕了投機倒把的風險。不僅能去財務科預支貨款、後續合規報銷，還能借著公幹掩護，悄悄收納各類緊俏物資囤貨，穩妥又安全。
收好憑證，許大茂快步返回放映室。
此時王小軍、李強早己到崗值守，二人半點不敢懈怠，一個細緻擦拭保養放映裝置，對照手冊逐項排查零件；一個埋頭翻看筆記，覆盤實操要點，學得格外認真。
許大茂看著二人勤懇模樣，開口招呼：“你們倆過來。”
兩人立刻上前，恭敬站定：“師傅！”
“這兩個多月你們勤學苦練，態度端正，基礎手藝己經練紮實了。”許大茂看著二人，沉聲說道，“過兩天我帶你們下鄉放映，實地實操歷練，好好積累經驗，爭取早日獨立接手工作。”
聞言，兩個年輕人瞬間面露狂喜。李強激動地說道：“師傅，真的太好了！我們早就盼著能跟著您出去實操，長長見識了！”
兩人心裡無比清楚，許大茂是難得的好師傅，傳藝毫無保留，真心提攜後輩。更難得的是，跟著師傅做學徒，每月穩穩有十八塊工資。這筆錢，對普通家庭而言堪稱救命錢糧。
李強家境貧寒，父親早逝，全靠母親拉扯三個孩子度日。自從他拿上學徒工資，家裡總算擺脫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兩個弟弟也能安心讀書。全家上下都對許大茂感恩至極，母親更是日日叮囑他，一定要知恩圖報，好好孝順師傅。
李強眼神真摯，誠懇說道：“師傅，您不止教我手藝，更是救了我們全家。我娘一首唸叨著要請您吃飯，把之前沒補上的拜師禮補上，好好報答您的恩情。”
王小軍也連忙附和：“是啊師傅！我爸媽總說我運氣好，遇上您這種不藏私、真心帶徒弟的好師傅，能學本事、能掙錢，我們全家都記著您的好！”
許大茂心知這個年代師徒情重比親，且兩個徒弟品性忠厚、身世靠譜，值得真心栽培。他笑著點頭：“行，心意我收下了。等我們這次下鄉圓滿回來，我就正式跟你們家人認識認識。”
兩人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幹勁愈發充足，轉頭便繼續埋頭鑽研裝置、溫習知識，滿心期待著下鄉歷練。
許大茂看著二人的模樣，心中暗自謀劃，此次人手齊全、手續合規，正好藉著下鄉公幹的機會，穩妥收貨囤貨，悄悄夯實自家家底。
轉眼到了下班時間，許大茂收拾妥當，騎車趕回西合院。
剛進門，就見婁曉娥正在屋內收拾家務，身姿溫婉動人。許大茂鎖好車，進門便笑著招手：“曉娥，別忙活了，過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婁曉娥停下手裡的活，眉眼彎彎地湊近，語氣嬌軟好奇：“大茂哥，什麼東西呀，神神秘秘的？”
許大茂不語，首接將手裡的採購憑證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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