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裡人聲嘈雜，一幫街坊圍著議論紛紛，看著許大茂兩口子拎回來的豐厚節禮，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眼紅，句句都是酸溜溜的閒話。
屋裡，婁曉娥把禮物一一擺好，聽著外頭嘰嘰喳喳的動靜，忍不住皺眉說道：“這幫人真是太閒了，咱們安安穩穩過箇中秋，他們也要在背後嚼舌根。”
許大茂淡定倒了兩杯水，遞過去一杯，隨口道：“甭搭理他們，純粹見不得別人日子好過。隨他們怎麼說，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犯不著生氣。”
婁曉娥接過水杯，輕輕點頭：“也是，跟他們較真純屬白費功夫。對了，回爸媽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吧？咱們歇一會兒就過去，別讓二老等著。”
“早就收拾利索了，一樣沒少。”許大茂笑著應聲，“歇個幾分鐘咱們就走。”
兩人簡單歇了口氣，緩過白天去岳家做客的疲憊，拎上備好的中秋禮出門。剛踏出西合院大門，門口扎堆嘮嗑的街坊立刻看了過來，又是一通客套吹捧。
閆埠貴擠上前，一臉堆笑：“大茂、曉娥中秋好啊！你倆現在真是風光，工作體面、岳家靠譜，這日子在咱們院裡真是數一數二！”
旁邊幾人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大茂現在軋鋼廠正式工，手藝又硬，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許大茂懶得應付這些場面話，淡淡回了句“同樂”，就牽著婁曉娥快步走開，躲開身後一眾看熱鬧的人。
路上，婁曉娥隨口嘮起家常：“爸在城西電影院那邊是不是比軋鋼廠輕鬆多了？”
許大茂點頭回道：“那可不，乾淨又清閒。我爸人脈廣、路子多，放映員本來就是稀缺崗位，一般人根本擠不進去。”
“我就說叔叔做事向來穩妥。”婁曉娥笑道，“當初主動把廠裡的崗位讓出來，就是為了給你頂班，讓你穩穩拿下正式工，好踏實成家，對吧？”
“沒錯。”許大茂坦然道，“我爸做事從不莽撞，他是百分百敲定了影院的工作，才敢把軋鋼廠的編制騰給我。一來我有了正經鐵飯碗，底氣足了，才能順順利利娶你；二來他換了輕鬆活兒，乾脆搬去城西常住，把這邊老宅徹底騰給我們住，方方面面都是為了我過日子鋪路。”
婁曉娥感慨道：“爸媽真是事事為你著想，太用心了。”
一路閒聊，兩人很快到了許家。許母早早就守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倆立馬迎上來，親熱拉住婁曉娥的手。
“可算回來了！路上累不累？”許母滿臉笑意，“快進屋坐，飯菜都快熟了，就等你們回來開飯。”
婁曉娥笑著回應：“媽，我們不累，中秋快樂，讓你們久等啦。”
許德茂也站在屋裡，神色沉穩，開口道：“回來就好，過節圖的就是團圓，不用拘謹，趕緊進屋歇著。”
許大茂遞上手裡的禮品：“爸、媽，中秋的一點心意，你們收下。”
許母接過來，嘴上唸叨著：“回來吃飯就挺好，還次次帶東西，太破費了。”臉上卻滿是歡喜。
屋裡角落，許娣一個人坐著，安安靜靜一言不發，渾身透著冷淡疏離。許家向來重男輕女，從小到大好處全緊著許大茂，再加上以前許大茂年少不懂事，總欺負她、擠兌她，兄妹倆隔閡積攢多年，幾乎不說話。此刻她垂著頭，刻意避開兩人的視線，不願搭腔。
如今的許大茂早己褪去年少戾氣，心思也長遠了不少。他從禮袋裡拿出一件嶄新的碎花連衣裙，款式新穎、料子紮實，慢慢走到許娣跟前。
“招娣，特意給你買的新裙子，中秋禮物，你拿著穿。”
許招娣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從小到大，哥哥從來不會主動給她買東西，更別說語氣這麼溫和，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許母看得又驚又喜，連忙打圓場：“你看看你哥！現在是真長大了、懂事了，知道疼妹妹了。小娣快接著，別傻站著了。”
許招娣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囁嚅道：“謝謝哥。”伸手小心翼翼接過了裙子。
許大茂看著她拘謹的樣子，誠懇說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總欺負你，往後不會了，咱們是親兄妹，該互相照應。”
他心裡想得通透，現在緩和兄妹關係，不是一時心軟，是為長遠打算。以後時局有變，如果他跟著婁曉娥去香港，爸媽一輩子守著故土，不願意挪窩，到時候能留在身邊照顧二老的，就只有許招娣。提前修好關係，也是給爸媽的晚年留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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