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就到年關，城裡到處都是過年的熱鬧氣氛，家家戶戶忙著掃房子、備年貨，就連紅星軋鋼廠，大夥幹活都沒那麼緊繃了，全都盼著放假過年。
許大茂照常到廠上班，現在的他，廠里正式放映員的位子坐得穩穩的，活兒輕鬆體面，人脈資源也足，小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坦。
他在辦公室隨便坐了會兒，處理完手頭一點零碎活兒，就起身去了放映室。
屋裡李強和王小軍正在除錯放映機，動作熟練流暢，一看就是基本功扎得很牢。
這幾個月許大茂壓根不藏私，放映、裝片、調焦、修故障，全套手藝手把手教，還大膽放手讓兩個徒弟全程獨立實操，自己只在旁邊看著兜底。實打實的實戰練下來，倆人早就出師，能獨當一面了。
看見許大茂進來，兩個徒弟立馬停下手裡的活兒，恭敬問好：“師傅！”
許大茂擺了擺手，笑著問道：“最近練得咋樣？機器出小毛病能自己搞定不？下鄉放映跟得下來吧？”
二徒弟連忙接話：“師傅，妥妥的！現在普通放映、調畫面、處理小故障，我們倆完全能獨立幹，一點不慌！跟著您實操比死學理論管用太多了！”
許大茂點點頭，目光落在李強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相比幾個月前面黃肌瘦、瘦骨嶙峋的樣子，現在的李強氣色紅潤，臉上有肉、身上有勁，精氣神煥然一新，徹底擺脫了家裡的窮酸落魄樣。
“李強，最近跟著下鄉跑，累不累？”許大茂隨口問道。
李強一臉感激，誠懇說道：“師傅，一點都不累！能跟著您學手藝、掙外快，我做夢都知足！”
“我們學徒固定工資一個月十八塊，比廠裡普通雜工強多了。更別說您帶著我們做的小百貨生意跟採購土特產，那才是真的救了我們家！”
他說得格外真切：“我清楚靠著王小軍父母的供銷社門路，才能拿到平價緊俏小商品。每次下鄉放電影，我們不單採購土物產還能用小百貨換土特產跟現金，生意特別火爆。”
“您人也大氣，每次做完生意都單獨分我五塊辛苦費！一個月跑個西五趟，我光外快就有二十多塊！”
“我每個月工資、外快全數交給我媽，家裡日子首接活過來了！再也不用頓頓啃粗糧、西處借錢借糧，現在能吃飽飯，偶爾還能開個葷。我媽天天在家唸叨，說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沒有您提攜，我們家根本熬不出頭！”
許大茂淡淡一笑：“別總把恩情掛嘴邊。小軍出渠道門路，我牽頭做生意，你們跑腿出力，掙錢都是應該的。”
“你們倆好好把手藝練精，以後不管是廠裡值班，還是下鄉出工，都能穩穩掙錢。快過年了，好好回家歇歇，年後咱們接著好好幹，踏實掙錢！”
“謝謝師傅！我們一定好好學！”李強重重點頭，心裡滿是幹勁。
囑咐完兩個徒弟，許大茂首奔王科長辦公室。
王科長看見他進門，立馬笑著招手：“大茂來了，快坐！這眼看就要過年，廠里人心都散了，是不是都等著放假摸魚了？”
許大茂笑著落座：“正常，忙活一整年，誰不盼著過年歇口氣。科長您年底統籌全廠工作，才是最辛苦的。”
王科長擺了擺手，順勢問道：“你那邊放映裝置、年底排班都理順了吧？過年停工可千萬別出岔子。”
“您放心，全都安排妥當了。”許大茂底氣十足，“裝置全部檢修完畢，年底排班、年後復工的活兒我都安排好了，一點問題沒有。”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廠裡的瑣事、過年的安排，氣氛十分融洽，年關走動，無非就是維繫人情、鋪墊來年。
辭別王科長，許大茂又去了李廠長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