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許大茂下班歸家,推門走進屋內。
婁曉娥正收拾著碗筷,見他歸來,當即放下手中活計,上前接過他的工裝外套,輕聲開口。
“你可算回來了,院裡今天熱鬧了一整天,人人都在議論二大爺家昨晚的鬧劇。”
許大茂拿起水杯倒了杯水,神色平淡。
“昨晚鬧得人盡皆知,免不了被人嚼舌根。劉光齊夫妻倆現在怎麼樣了?”
婁曉娥挨著他落座,低聲細說院裡的後續始末。
“僵持了整整一天。劉光齊態度堅決,說什麼都不肯在西合院住,半點鬆動的餘地都沒有。”
許大茂微微抬眸:“他這又是鬧什麼彆扭?”
“不是鬧彆扭。”婁曉娥輕輕嘆氣,眉眼間帶著幾分唏噓,“院裡老人都清楚,二大爺平日裡稍不順心就動手打罵,光福、光天兩個從小到大捱了無數頓打。”
“劉光齊是從小看著長大的,早就對這種壓抑暴戾的家庭氛圍心生畏懼。他說自己己成家,不想讓新婚媳婦日日看著家裡吵打不斷,更不想以後自己的孩子出生,活在這種戾氣十足的環境裡。”
許大茂指尖摩挲著杯沿,心中瞭然。
劉光齊昨夜連夜捲款跑路,不止是貪圖家產,更多是打心底牴觸劉海中的專治家暴,早己受夠了這個家的氛圍。
“劉海中最後鬆口了?”許大茂出聲問道。
婁曉娥點頭,語氣無奈:“昨晚那場鬧劇,讓二大爺在全院面前丟盡了臉面。他是真怕大兒子心徹底涼透,一氣之下徹底遠走,再也不回來。”
“為了留住劉光齊,二大爺拿出兩百塊積蓄,並且給他在廠附近租了一間獨屋,讓小兩口單獨居住。”
兩百塊,為了留人,他算是徹底大出血。
許大茂挑眉:“就這麼輕易妥協了?”
“哪有這麼簡單。”婁曉娥繼續說道,“二大爺心裡始終不踏實,生怕劉光齊記恨自己,拿著錢帶著媳婦偷偷跑去三線。他白天特意跑了一趟親家住處,反覆溝通確認,磨破了嘴皮。”
“最後雙方敲定,劉光齊夫婦留在本地租房生活、安心上班,絕不遠走他鄉,這場風波才算徹底平息。”
許大茂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笑意。
劉海中半生要強、極好臉面,如今被親生兒子拿捏得死死的。破財留人、低頭求人,徹底沒了往日的強勢。也正因劉光齊留在身邊,往後劉海中就算心性偏激,也會有所顧忌,再也無法像原著那般肆無忌憚、瘋魔鑽營。
劉家這場風波徹底落幕,時光悄然流轉,轉眼入夏。
天氣日漸燥熱,外界的時代風聲,也愈發肅殺緊張。
全城街巷、廠區車間,貼滿艱苦樸素、嚴查作風的標語,各類思想整頓會議層層下壓,反覆宣講。人人活得謹慎小心,半點不敢張揚,生怕行差踏錯,惹禍上身。
婁父是老牌資本家出身,本就是重點監控物件,如今風聲收緊,更是首當其衝。
這段時間,他三天兩頭被約談開會,頻繁撰寫檢討、補交思想彙報,不敢有絲毫懈怠。家中氛圍終日壓抑緊繃,婁曉娥看在眼裡,憂在心底,整日心緒不寧。
趁著休息日,許大茂帶著婁曉娥專程回了一趟婁家。
婁家夫婦見小兩口歸來,沉悶的家中總算多了幾分暖意,連忙下廚備飯,好生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