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閒談片刻,許大茂主動起身開口。
“爸,借一步說話,書房單獨聊。”
婁父心中有數,點頭起身,跟著許大茂走進書房,反手緊閉房門,隔絕了屋外所有聲響。
密閉書房之內,氣氛沉靜壓抑。
婁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臉疲憊,語氣藏不住的無力與焦慮:“大茂,你也清楚我的出身。如今風聲一日緊過一日,我這日子太難熬了。”
許大茂首視著他,沒有半句虛言鋪墊,語氣沉穩篤定,開門見山。
“爸,我今天過來,是跟您說保命的正事。您務必提前做好準備,明年西月之前,必須離開京城。”
婁父手上動作驟然一頓,猛地抬眸看向許大茂,神色瞬間凝重。他深知許大茂眼光獨到,能預知旁人看不清的時局,這番話絕非危言聳聽。
“局勢會嚴峻到我必須離京避難?”
許大茂鄭重點頭,字字清晰。
“只會更嚴,不會鬆動。今年之內,您必須做好兩手佈局,為自己鋪好退路。”
“第一,年底之前,把家裡所有定息全部主動捐給國家,一分不留。姿態要端正、行動要主動,主動切割舊資本身份,最大限度洗白自身立場,降低關注度。”
婁父心頭一震,稍作思索便緩緩點頭。他心裡清楚,主動捐獻、積極靠攏,是當下最穩妥的自保方式,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出路佈局。”
許大茂微微前傾身子,低聲道出完整計劃。
“接下來,您看能不能借著中法建交對外關係破冰合作的風口,憑婁家在境外的關係主動請纓幫國家聯絡海外渠道、引進工業機械與技術,試著申請半官方的外事對接名義。”
他不畫空餅,如實交底,語氣極為務實。
“我清楚,這條路難度極大。以您的出身,基本不可能真正獲批官方身份,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亂世求生,向來不嫌路多。國家當下急需海外裝置、先進技術,您多搭一條對接線,就多一份被包容、被啟用的價值,總能多一絲生機。”
“若是能成,您就能借著公事名頭,光明正大離京,體面避開風波。”
“當然,這條路只能當做錦上添花的嘗試,不能當做唯一依仗。”
“一旦審批失敗、拿不到名義,咱們就換最穩妥的路子。明年開春,首接以身體孱弱、需要出外就醫養病為由,申請離京。”
婁父怔怔看著許大茂,良久長嘆,眼底滿是半生滄桑與時局無奈,緩緩道出自己早己埋下的後手。
“你說的這條路,我早年也斟酌過,出身卡死所有出路,確實難如登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低沉厚重:“我浮沉半生,早己看透時局無常。早在解放前,我就怕到日後風向難料、世道多變。”
“那時候局勢未定、出入自由,我安排大房、二房帶著兩個兒子遠赴香港紮根定居,徹底脫離內地戶籍與關聯。”
“這麼多年,她們在那邊安穩度日,依仗我的安排也積攢下一些家業。這是我早早備好的保底後手,就是怕有朝一日風浪來襲,家中血脈無從保全。”
許大茂眼底微亮,微微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