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被許大茂三言兩語打發走後，中院裡看熱鬧的人慢慢散了。
秦淮茹抱著孩子先回了屋，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於海棠，臉上那點溫柔笑意沒變，眼底卻多了幾分掂量。
閻埠貴夫婦縮回自家門檻裡頭，二大娘嘟囔著“這都什麼事兒”，啪的一聲把門關嚴實了。
許大茂衝於海棠微微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前院。
院子安靜下來，只剩於海棠和於莉姐妹倆站在風裡。
於莉攥著妹妹的手，臉色又白又紅，半天憋出一句：“海棠，今晚你先跟姐回去，我跟你姐夫說，就在我屋擠一宿。”
於海棠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姐，不去了。二大爺那話都說出口了，我再進去，往後你在婆家，腰桿怎麼抬得起來？裡外不是人，何苦呢。”
“那是我公婆，我去說——”
“姐。”於海棠打斷她，伸手把於莉棉襖領子攏了攏，“你嫁進閻家忍了多少我看在眼裡。今天為我跟他們翻臉，不值當。你日子還長著呢。”
於莉眼眶一下就紅了。她這個妹妹，從小就比她硬氣。當年於海棠考上軋鋼廠廣播員，於莉心裡不是沒羨慕過。可如今妹妹落了難來投奔她，她連間屋都留不住。
“那你住哪兒？”於莉聲音發緊。
於海棠還沒來得及答，院門口傳來一陣腳踏車鈴鐺聲，何雨水裹著寒氣進來了。
“海棠姐！”
何雨水把車往牆邊一靠，三步並兩步跑到跟前，一把攥住於海棠的手，皺了皺眉：“手這麼涼？站院裡多久了？”
於海棠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何雨水己經扭頭看見了於莉發紅的眼眶，又掃了一眼緊閉的閻家大門。她是個機靈人，腦子裡轉了個彎，大概就明白了七八分。
“走，進屋說。”何雨水拽著於海棠就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於莉點了個頭，“莉姐，你放心，海棠交給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於莉站在院裡，看著妹妹被何雨水拉進東廂房，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又懸了一半。她站了一會兒，首到閻家屋裡二大娘故意咳嗽了兩聲，才低著頭回了婆家。
東廂房裡，何雨水把於海棠按在床邊坐下，轉身捅爐子添煤，動作麻利得很。爐膛裡火苗躥起來，屋裡很快暖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何雨水摘了圍巾，在對面凳子上坐下來，“我回來路上撞見楊為民，臉色難看的要死，他是不是追到院裡來纏你了？”
於海棠沒瞞她，把閻埠貴家的算計、還有楊為民上門鬧騰、許大茂出面幫忙解圍，前前後後說了一遍。何雨水越聽眉頭擰得越緊，聽到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閻埠貴那兩口子，摳門摳到骨頭縫裡了！你姐嫁進他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於海棠苦笑了一下：“要不是許師傅，今天我怕是脫不了身。”
何雨水擺了擺手：“先不說他。你今晚住哪兒？”
於海棠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本來想去廠裡招待所，滿了。我姐那邊你也看見了，我再進去就是給她添堵。”
何雨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中學時一模一樣——“你跟我客氣是不是？”
“於海棠，咱倆什麼關係？中學那會兒你幫我打了多少次飯，我生病那回你連夜去醫務室給我拿藥，你忘了？”
何雨水站起來，開啟牆角那口箱子，翻出一床半新的棉被往床上一撂，“你就住我這兒。我這兒雖小，但自在。院裡那些閒話你甭搭理，我哥那邊我去說。”
於海棠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那點猶豫被一點點壓下去。她確實沒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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