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銀幕光影緩緩熄滅,年底廠慶露天電影散場。
軋鋼廠操場上人頭攢動,職工和家屬陸續往外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嘴裡聊的全是方才放映機卡殼那檔子事。
西合院一行人結伴往家走,夜裡的冷風颳在臉上,眾人心裡各有盤算。
“真是沒想到,今天這事鬧得這麼戲劇性。”閻埠貴搖頭晃腦,“原先都以為許大茂放映的活給了楊為民,這下算是徹底歇菜。誰能料到機器一齣毛病,還得是他上去救場。”
劉海中揹著手,臉色不大好看,沉聲回他:“可不是嘛。楊為民拿了差事,可本事跟不上,關鍵時刻鎮不住場子。許大茂這一手,算是在全廠人面前露足了臉面。”
閻埠貴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鬍:“話是這麼說,楊廠長心裡肯定不痛快。但李副廠長當眾幫他說話,這層人情,許大茂算是拿到手了。往後在廠裡,人家說話都更有分量。”
賈張氏跟在後面,聽著兩人對話,心裡七上八下,快步湊到秦淮茹身邊,壓低聲音。
“淮茹,你聽聽他倆說的。”賈張氏滿臉擔憂,“許大茂這下風光起來了,他跟柱子本來就不對付,往後會不會逮著機會就給柱子下絆子?”
傻柱就在旁邊,聽見這話,當即把脖子一梗。
“賈大媽,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傻柱嗓門一高,“我是廠裡食堂主廚,手裡握著手藝,他一個放映員,還能把我怎麼樣?真要是鬧起來,我可不怕他。”
秦淮茹輕輕拉了拉傻柱胳膊,放緩語氣。
“柱子,話不能這麼講。不怕歸不怕,可沒必要主動去招惹是非。許大茂這人,心眼多,不像你,遇事容易上頭。”
傻柱抿嘴,悶悶道:“那難不成以後他要是擠兌我,我就只能裝沒看見?”
“不是讓你一味忍讓,是少給他抓把柄的機會。”秦淮茹壓低聲音,“你性子急,幾句話不對付就容易吵起來,一旦鬧到領導跟前,吃虧的是誰還不好說。”
傻柱悶哼一聲:“我還能吃虧?”
“真要起爭執,人家不會當眾跟你紅臉,專挑暗處下絆。”秦淮茹語氣不急不緩,“你想想,他今天本來是被壓著不讓上手,機會一來,人家修好機器,半句炫耀的話都沒說。這心思,你比不了。”
賈張氏連忙跟著搭腔:“淮茹說得對!柱子,許大茂一肚子壞水,咱們可不能跟他硬碰硬,能躲就躲。”
傻柱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行吧,我儘量不跟他起爭執。可總這麼提防著,也不是長久法子。”
秦淮茹眼裡閃過一絲光亮,柔聲說道:“所以啊,咱們得早點把你的終身大事定下來。安安穩穩成家,日子穩定了,你做事自然也就更穩重。”
傻柱一聽秦京茹,神色舒展不少:“你說得對,過完年我就打算回鄉下,跟京茹好好談談,早點把親事辦了。”
閻埠貴耳朵尖,聽見後面的對話,回過頭來。
“喲,柱子,這是打算跟秦京茹定下來了?”閻埠貴眼睛一亮,“這可是好事。成家之後,人就收心了。”
劉海中點點頭:“是這個道理。男人有家有口,做事就會掂量後果,不會動不動就衝動吵架。”
傻柱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一大爺,二大爺,我也想安穩過日子。”
秦淮茹淺淺一笑:“就是這個理。等柱子成了家,踏踏實實上班,好好過日子,許大茂就算想找事,也找不到由頭。”
幾人一路說著,慢慢走進西合院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