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符，他又走到灶房。
灶膛裡還埋著昨夜的火星，顧問添了把柴，鼓了鼓風，火苗很快竄了起來，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將一隻手探向那團火焰。
指尖觸到火苗的剎那，他下意識地繃緊了。
可預想中的灼痛並沒有傳來。
那火焰舔著他的手心和手背，溫熱的像是冬日裡曬著的暖陽，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坦，半點燙人的意思都沒有。
“不錯！”
顧問索性把整隻手都伸了進去，五指在火裡翻動，火苗順著指縫鑽出來，連一根汗毛都沒燎著。
【灶火不侵】。
顧問把手從火裡抽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毫髮無傷。
“哈！”
這一手要是擱在天橋底下，絕對是個吃飯的活計。徒手探火、口吞火舌，唬得住一大片看客，賞錢怕是比看診還來得快。
顧問搖了搖頭，把這點歪心思按了下去。
闢火之術雖好，到底是末枝小用。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一樣。
【灶下知】
顧問坐回灶前，盯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圖冊裡寫得明白，可借各家灶火，窺探人間隱情。
但代價是糖瓜粘口，一日不能言語。這能力一體兩面，用一回就得啞一天，當不能濫用。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閉上了眼。
意念順著眼前這團灶火，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剎那間，無數細碎的聲音、畫面、氣味，從京城千家萬戶的灶膛裡湧了上來，紛亂嘈雜，險些把他的神魂衝散。
油鍋滋響，孩童啼哭，夫妻拌嘴，老人咳嗽……人間煙火的百般滋味，全都順著那一縷炊煙，鑽進了他的腦海。
顧問穩住心神，開始有意識地從這片喧囂裡捕撈。
第一縷清晰起來的，是隔壁茶樓後廚的灶火。
火光裡，他看見茶樓的胖掌櫃正揹著夥計，往明日要賣的茶葉裡摻新茶，嘴裡還唸唸有詞地算計著，這可是剛到的武夷巖茶，摻進往年的陳茶裡能多賺不少哇。
這一幕讓顧問啞然，這等雞毛蒜皮的腌臢事，知道了也沒用。
他不再糾纏，意念繼續往別處探去。
忽然間，一道畫面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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