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縷火光凝聚,畫面再次一閃。
不同於先前尋常百姓家的灶火,而是一處規整氣派的廚房,灶臺高大,柴薪堆得整齊,分明是大戶人家的後廚。
兩個僕役模樣的人,正一邊添柴一邊低聲閒談。
“聽說了麼?咱們家老爺昨兒個從衙門回來,臉色難看得很。”
“嗐,這陣子衙門裡風聲不對,當差的哪個不夾著尾巴?聽說嚴閣老那邊……”
“噓——這話也是能亂說的?仔細你的舌頭!”
那添柴的僕役壓低了聲音,火光晃了晃。
“我就跟你說一句,前兒個老爺書房裡來了個客,關著門說了半宿話。我送茶進去的時候,聽見那客人說:
‘藍神仙那邊己經靠不住了,萬歲爺近來連齋醮都懶得辦,怕是……’
後頭的話我沒敢聽,趕緊退出來了。”
“藍神仙?哪個藍神仙?”
“你個棒槌,連藍道行都不知道?西苑裡給萬歲爺煉丹、扶乩請神的那位真人!連這位都靠不住了,你想想……”
火光猛地一跳,那畫面便散了。
顧問的意念被狠狠彈了回來。
他睜開眼,喉嚨裡一陣發甜發黏,那股麥芽糖的滋味黏住了上顎和舌根,張了張嘴,果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聽了三個訊息,便三日不能言語。
代價己經付了,但顧問覺得還挺值的。
訊息基本都是有用的訊息,就是得把控一下使用時機,不能張口說話還是有些麻煩。
“嗯……”
藍道行……齋醮……萬歲爺……
顧問坐在灶前,指尖在膝蓋上慢慢叩著。
當今這位嘉靖皇帝崇信玄修,幾十年不上朝,一門心思撲在煉丹修道、祈求長生上,這早己不是什麼秘密。
嚴嵩、徐階、李春芳這些內閣大學士,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治國,而是寫青詞。
將燒給老天爺的祭天禱文,用紅墨寫在青藤紙上,寫得好的升官,寫不好的罷黜,青詞宰相也由此而來。
壬寅宮變差點被宮女勒死後,嘉靖便移居西苑的萬壽宮,也是住進了中南海。
西苑裡養著一幫方士道人,藍道行便是其中最得寵的一位,靠著扶乩請神的本事,深得聖心。
可如今,連這位“藍神仙”都被人私下議論靠不住了……
這背後牽扯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個方士的得寵失寵那麼簡單了,其中怕是有更深的內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