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東,一處官員私宅。
周世安換了身居家的便服,正陪著一位同僚在花廳裡小酌。
那同僚姓徐,是他在翰林院時的舊交,如今在通政司當差,訊息向來靈通。
“世安兄,我瞧你今日氣色,可比上月在朝房見著時強多了。”徐姓官員給他斟了杯酒,半是打趣,“前些日子還聽人說你夜裡睡不安穩,三天兩頭告假,怎麼這才幾日,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周世安端起酒杯,神色間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不瞞徐兄。前陣子確是中了點邪祟,虧得遇上位高人,才撿回這條命。”
“高人?”徐姓官員來了興致,“京裡又出了哪位有道行的真人?是西苑那幫神仙的門下麼?”
周世安搖了搖頭,把宣武門外那間小鋪子、那個清朗年輕的道士,撿要緊的說了幾句,只是把清源妙道真君那一節給摘了出去。
徐姓官員聽罷,捻著鬍鬚,半晌沒言語,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確認無人後,這才壓低了聲音。
“世安兄,你這病好了是好事。可有句話,愚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陣子,關於神鬼方術的事,能不沾就不沾,能不提就不提。”
周世安一怔:“徐兄此話怎講?”
“你常年在西川,京裡的風向你不清楚。”徐姓官員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萬歲爺崇玄修道,幾十年了,這本是好事。可你想,萬歲爺為何修玄?為的是江山永固,聖壽綿長。”
他頓了頓。
“可這丹也煉了幾十年了,神仙也請了幾十年了,萬歲爺的身子骨,近來卻……”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抿了一口。
周世安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過來。
皇帝求的是長生不老。
可煉丹修道幾十年,長生未見蹤影,龍體反倒一日不如一日。這般落差之下,那些曾經被奉若神明的方士術士、那些曾經炙手可熱的青詞宰相,處境怕是都要跟著微妙起來。
“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徐姓官員放下酒杯,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我只是說,如今這京城裡頭,凡是跟神仙二字沾邊的,都得仔細著點。藍道行那樣的人物,聖眷正隆,尚且如履薄冰,何況……”
他沒再往下說,只是舉起酒杯,向周世安虛一敬。
“來,喝酒。”
周世安心事重重地碰了杯,那杯中的酒,忽然也有些喝不出滋味了。
他想起顧問臨別時說的話……日後若要根除蛟孽,還得回一趟嘉定州。
既然說這話,那肯定是有本事的,那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如今神鬼之事愈發多見,當今陛下修了這麼多年道,當真求不得什麼長生之術?
這滿京城的風雲詭譎,會有那顧先生的一份兒麼?
。神出些有竟時一,杯酒著端安世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