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開始慢慢往回走。
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把街面上的人影拉得老長。
顧問走得不急，腦子裡還在轉著五顯的事，得去打聽，城裡有沒有廣東會館、福建會館之類的地方。
這些地方會館……似乎是在前門大街，也就是裴長庚所說的正陽門附近……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鑼鼓喧天。
巷口的空地上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不知在看什麼熱鬧。
爆竹聲噼裡啪啦地響著，濃煙滾滾升騰，夾雜著人群的叫好聲和驚呼聲。
顧問本沒打算湊熱鬧。
可他才抬起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便心中一震。
腦海深處，那捲沉默了數日的圖冊驟然翻動，書頁嘩嘩作響，像是被一陣無形的狂風掀起，瘋狂翻湧。
顧問腳步一頓，站在原地。
那爆竹的濃煙正從人群中央升騰而起，煙霧翻卷間，隱約可見七道人影在其中騰挪閃轉。
他們披散著頭髮，身上紋著彩繪，穿著青紗短衣，腰間繫著錦繡圍肚。
當中一人戴著金花小帽、手執白旗，其餘六人頭裹巾帕，各持真刀，在煙火中相互格鬥擊刺、翻騰跳躍。
刀光在暮色的濃煙裡劃出一道道銀弧。
有人破面，有人剖心，鮮血西濺。
可那血落在地上，轉瞬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分明是假的，是幻術！
可那刀鋒劈開空氣的聲響、那赤足踏地的沉悶震動，又真實得讓人心頭振奮。
圍觀的百姓看得又驚又喜，有人不忍首視，有人受的刺激，拍手叫絕。
“彩！彩！”有人喊。
顧問站在人群外圍，目光穿過層疊的人頭和升騰的煙火，死死地盯著那七道翻飛的身影。
搜神圖錄仍在劇烈震顫，書頁停不下來，一頁又一頁地翻過去。
不是五顯。
不是灶神。
不是關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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