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客氣。不過是些祖傳的雜耍功夫，算不得什麼。”
他的官話說得很流利，只是某些字的發音帶著一絲異樣，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出。
“在下姓顧。”顧問開門見山，“敢問先生尊姓？”
“免貴，姓安。”頭領抱了抱拳，“安海山。”
安姓，這個姓在中原不算多見，但在西域人後裔裡卻頗為常見。
最早追溯至東漢年間，西域安息國太子安世高來洛陽傳播佛教，他的後代便以安為姓。
後世許多西北來華的西域人、粟特人也紛紛改姓為“安”。
“安先生祖上，可是西域人？”
安海山坦然點頭：“祖上是波斯來的，在中原己經住了好幾代了。”
“那方才這七聖刀……”
“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安海山說著，將手中那面白旗摺好收入箱中，“我家祖上在元朝時做過祆正，管的就是拜火教的事務。這七聖刀本是教中請神的儀軌，傳到如今……”
他停了停，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
“傳到如今，也就只能當雜耍賣藝了。”
祆正？
拜火教。
顧問心中一動，嘴上脫口而出：“明教？”
安海山的臉色驟變。
“我們不是反賊！”
他的眼神卻銳利起來，左右迅速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道長，這話可不能亂說。”
顧問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安海山看他確實不像是故意試探，神色才緩和下來，擺了擺手。
“道長怕是把拜火教和明教搞混了。這不怪你，世人多有混淆。”
他嘆了口氣，“明教是摩尼教，我們祆教是拜火教，壓根不是一個東西。摩尼教雖然借了些我們的東西，但教義不同，源流不同，傳法也不同。”
顧問這才恍然。
他只粗略讀過些歷史，只知道“明教”和“拜火教”都跟波斯有關係，便想當然地混為一談了。
如今聽安海山這麼一分辯，才明白其中差別。
“顧先生有所不知。”安海山低聲道，“明教和白蓮社那些東西，太祖高皇帝立國那年就一併禁絕了。如今誰敢跟那兩個字沾邊？我們祆教雖然也式微了，但從來沒造過反，只是……只是朝廷不分青紅皂白，把西域來的教門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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