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顧道長在市井間行走,朝堂上的人事自然不熟。”
何瑛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是禮部左侍郎,袁煒,袁大人。”
顧問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袁煒,字懋中,翰林出身,以善寫青詞著稱。
嘉靖崇道,經年累月地辦齋醮,便需要大量的青詞。朝中但凡寫得一手好青詞的官員,往往能平步青雲,世人譏為“青詞宰相”。
嚴嵩當年便是以此發跡,袁煒也是這條路上的佼佼者。
“袁侍郎是祠祭清吏司的上峰。”何瑛解釋道,“天下祠廟祭祀、僧道度牒、各處宮觀的香火錢糧,都歸他管。”
“所以這場法會,是他辦的?”
“名義上不是他,對外頭說的是禮部祠祭司與鴻臚寺請各方方士僧道來京城交流切磋。”
何瑛點頭,“袁侍郎不會親自出面。具體操辦的是祠祭司的一位姓馮的郎中,此人是袁煒的門生,辦事周密。法會地點設在城外西山的一座道觀裡,時間就在本月下旬。”
他說到這裡,首起身子,語氣變得鄭重。
“顧道長,周世安周大人與在下商議過。我二人都以為,道長您的本事不在那些西苑方士之下。
這場法會若能參加,無論結果如何,至少能讓您進入更高的圈子。日後無論是行事還是謀生,都多了一層保障。”
顧問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權衡著利弊。
何瑛見他不答,又補了一句:“當然,周大人說了,以道長的脾性,恐怕不願意去……獻藝。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二人可以想辦法弄一張觀禮的請帖。
法會除了表演者之外,還有一批受邀觀禮的官員和士紳。道長若願意,以我等幕賓的身份同往,只看不演,進退自如。”
顧問捏著茶杯陷入更深的思索。
這蹊蹺的法會。
各路方士,番邦異人,齊聚一堂。
從搜神圖錄的角度來看,那裡將是一個巨大的“源流富礦”。
各國各教的術法、儀軌、神明信仰,集中展示在一個場合。哪怕只是旁觀,圖錄能捕捉到的資訊量恐怕也相當可觀。
更何況,那些湧入京城的外邦人,他們的真正目的,或許在法會上就能看出端倪。
那便沒有理由不去了啊,我去茶樓還要花錢喝茶呢,這可是白嫖的。
顧問心中大定。
“請帖的事,何大人能辦妥麼?”
何瑛笑了,“包在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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