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有人叫好。
顧問坐在偏席,端著茶杯沒動。
那道人掌心裡藏了火藥末,手法倒算熟練,可離真正的“雷法”差得遠。
搜神圖錄絲毫沒有反應,八哥倒是被那聲響驚了一下,在衣襟裡撲稜了一瞬,隨即又安靜了。
第二個是個江南和尚,自稱能以佛珠鎮鬼。
他取出一串烏沉沉的念珠,放在桌上,口中誦經。片刻後,念珠竟自己轉動起來。
顧問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是桌底藏了細線,旁邊那個小沙彌手指一首沒停。
接連七八個人過去,場面熱鬧,真東西卻不多。
那些觀禮的官員卻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交頭接耳,顯然分不出門道。
八哥許是覺得無聊,又鑽出來半個腦袋,正好看見一個道士舞劍時劍穗甩到了自己臉上,嚇得它趕緊縮了回去。
何瑛坐在顧問旁邊,壓低聲音:“這些……都是真的?”
顧問也壓低聲音:“有些是真的手藝,有些是真的騙人。”
何瑛聽明白了,臉上神情頓時微妙起來。
顧問的用詞那叫一個精準,騙人自然是騙人,可這手藝……意思是沒有一個個是本事麼?全是江湖手藝?
到了午後,殿外風聲漸急,松枝擦過屋簷,發出細碎響動。
八哥在衣襟裡打了個盹,被風聲吵醒,不耐煩地啄了啄顧問的衣領。顧問伸手隔著衣料按了按它的背,它才安靜下來。
肖敬看了看名冊,揚聲道:“廣東潮州,華光壇陳炳南。”
西側廊柱下那個灰袍道士睜開眼。
他起身時,動作並不瀟灑,甚至有些粗笨。
西十來歲的年紀,身材短壯,臉曬得黝黑,掌心厚實,像個常年幹粗活的人。
若不是穿著道袍,放在街上,倒更像個碼頭扛包的漢子。
他抱起身旁那個硃紅色小木匣,走到殿中,先向正席拱手,又向西方拱手。
“潮州陳炳南,祖上傳華光壇火法。今日奉召前來,獻醜。”
肖敬看了他一眼,神色不算熱絡。
這類南方壇法,常被京城正統道門看作雜法,若不是這次法會要顯得“天下方術畢集”,陳炳南這種民間壇師未必能進這殿門。
八哥在衣襟裡動了動,像是聞見了什麼味道,顧問輕輕按住它,示意它別出聲。
陳炳南沒有多說,將木匣放在桌上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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