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矮個東瀛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透出貪意，“府君令，必須歸我們。祭成之後，令牌帶走。”
屋裡短暫安靜，油滑男子乾笑了一聲：“藤原君，胃口太大，容易撐死。”
“府君令是祭器。”東瀛人立刻道，“沒有它祭法不全，我們必須要。還有銀五萬兩，金三千兩，鐵器三千斤，綢布兩千匹。”
“你當這是兩國互市？”油滑男子感覺自己要被氣笑了。
“這是大祭的價錢。”東瀛人語氣生硬，“若不給，我們找別人。”
男子不急不惱，甚至笑得更溫和了些：“找誰？找那些南洋人？他們如今自身難保。找西洋人？他們拿著幾片玻璃鏡子就敢自稱通天曉地。藤原君，你們能入京，能躲過查驗，能在太微別院動手，是誰給你們打點的路？”
東瀛人氣勢一滯，男子繼續道：“銀子、金子、布匹，都可以談。鐵器不行，數目也要減，府君令更不可能給你們帶走。
那東西是禮部封存的重器，丟了便是驚天大案，大人能讓你們借用一夜，己經是天大的膽量。”
“大祭不止一夜。”
“那便三夜。”
“七夜。”
“最多五夜。”
東瀛人喘了口氣：“五夜之後，令牌歸我們。”
男子的聲音終於冷了些：“藤原君，你似乎沒聽明白。令牌不會歸你們，你們要錢，要貨，要人手護送出海，都可以談，唯獨令牌，不行。”
顧問貼著窗紙，聽到這裡己經明白七八分。
東瀛人想要的是泰山府君令本身。那油滑男子背後的人卻只想借祭法一用，事成之後，多半要把這夥東瀛人一併處理乾淨。
雙方都在算計，倒也公平。
屋裡又拉扯了片刻，最後談得差強人意。
東瀛人暫時退了一步，同意先等府君令得手，再議歸屬。男子則答應先付一批銀子和藥材，給他們藏身療傷。
門軸輕響間，顧問退後半步，藏入廊柱陰影裡。
那矮個東瀛人先出來，臉色比進門時更差，腳步虛浮得厲害。看來太微別院受的傷還沒好，肩頭的衣料下隱隱有藥味。
油滑男子跟在後頭，穿一件普通青衫，三十多歲，面白無鬚，眼角細長。若只看外表，像個賬房先生，可他走路時腳下很穩，肩背松而不散，顯然練過拳腳。
兩人分頭將走，顧問遲疑了一瞬。
按理說，這種事交給錦衣衛最穩妥，他若繼續跟下去，很可能牽進更深的水裡。
可眼下這兩個人一個私通倭寇，一個圖謀泰山府君令，若就這麼放了，誰知道還要害多少人。
顧問輕輕嘆了口氣。
“算你們倒黴。”
下一刻，他從廊柱後閃出，雙臂一攬，藉著前衝的勢頭，將兩人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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