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北鎮撫司地牢,這裡常年不見天光。
沈曜提著燈站在鐵柵外,看著裡頭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矮個東瀛人蜷在牆角,半昏半醒,肩傷未愈,牢裡陰冷,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油滑男子倒還撐著,靠牆坐著,只是眼神己經痴散了。
“說說罷,誰抓的你們?”沈曜語氣隨意。
油滑男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不知道……一個人,從後面來的,沒看清臉。”
“兩個練家子,一個有刀一個有術,被人從背後一攬就全放倒了,連臉都沒看見?”
男子不說話了。
沈曜將燈往前送了送,光照亮了男子身上搜出的私印。
羅,這個字沈曜己經看過了。
羅龍文,嚴世蕃身邊最得用的幕客之一,替嚴家經手過多少見不得人的買賣,錦衣衛內部早有案底。
可是這件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錦衣衛如今非常混亂,因為前任都督陸炳、皇帝最信任的人,在去年猝死了。
如今名義上掌管錦衣衛的是成國公之弟朱希孝,但實際上是陸炳之子陸繹在做事。
沈曜是有來頭的人,他自然知道陸炳生前與嚴嵩交好,另一邊又暗中照拂徐階等人,無論二者誰佔據上風,都不會對陸家有很大的影響。
眼前這油滑男子雖不是羅龍文字人,但從他懷中搜出的幾封便條來看,是羅龍文手底下跑腿的。
而那個東瀛人,從他身上搜出的線索不多,只是與太微別院縱火案中的那人有幾分相像。
兩條線,在這間牢房裡交匯了。
沈曜收回燈,轉身往外走。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校尉,小聲問:“百戶,這兩個人怎麼處置?”
沈曜步子不停:“先關著,別讓人探視。去查那張紙條是誰寫的。”
校尉一愣:“紙條?就是那張此乃錦衣衛要犯,速報?”
“對。這字寫得端正,用的是普通墨,紙是最便宜的毛邊紙,南城一帶藥鋪、雜貨鋪都賣這種紙……查肯定是查不出來的。”
校尉一怔:“那還查什麼?”
“哼~”
沈曜都給自己這自問自答的毛病整樂了,“算了。”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可能做下此事的人,即刻有了主意,抬腳出了北鎮撫司,翻身上馬,往宣武門方向去。
……
顧問剛給一個老婦人看完咳喘,送人出門時,便看見巷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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