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哪家？攏總就這麼兩三家，背後有人唄。沒點本事，誰敢在京城這麼肆無忌憚地囤煤囤糧？如今北邊一亂，工部又徵調，價錢自然水漲船高。”
“這是要發大財啊。”
“發不發財另說，別惹到不該惹的人就行。”
火光又散。
顧問睜不開眼，卻在心裡記下了城南商號這條線索。
果然，這才是他要找的線頭。
百姓缺柴，不是因為世上真少到一點柴炭都沒有。是有人借勢囤積，等著寒冬裡把價錢往上推。
囤積居奇這事情的利潤，商人怎麼能忍得了呢？！
火光還在流動。
最後一道清晰起來的火光，讓顧問有些意外。
那是一間不算奢華卻很講究的宅子。
屋中陳設古雅，牆上掛著一幅五顯靈官畫像。畫像裡的華光大帝三頭六臂，腳踏火輪，眉心一眼怒張，火光在灶影映照下竟顯得微微靈動。
一個老者坐在火盆旁，身上披著厚袍，正聽一箇中年僕人回話。
這老者，顧問見過。
正是當初在街頭認出七聖刀的那個老者。
那時他只以為對方是個有見識的老人，如今看這宅院、僕從、供奉，顯然不是尋常人家。
僕人道：“老爺，城南那邊確實在囤煤，糧也有。小的打聽過，貨不是一家吃下的，明面上掛了三西個商號，背後似乎都有同一個賬房在排程。”
老者撥了撥火盆，聲音蒼老卻清楚：“賬房姓什麼？”
“未查實，只知道常去羅家那邊。”
羅家。
顧問心裡又是一動。
老者沉默片刻：“先別動。最近京中風聲緊，嚴家、徐家、錦衣衛、禮部，全都在看著別處。這個時候有人囤煤囤糧，未必只是求財。”
僕人低聲道：“老爺的意思是？”
“天冷，糧貴，炭貴，人心就亂。人心一亂，誰都能借火。”
牆上的五顯靈官畫像在火光裡輕輕一晃。
顧問想再看仔細些，火光卻在此時驟然斷開。
他猛地睜開眼。
灶膛裡的柴己經燒去大半，屋裡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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