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市裡死了那麼多人,事情又牽扯裕王府,他眼下正得聖上注意。這個時候殺他,誰都知道是我們做的。”
羅龍文低聲道:“小閣老高見。”
“先查清他的底,再查他昨夜用了多少不在名冊上的人。錦衣衛辦案,最忌私自調動,只要抓住一個錯處,自然有人替我們上疏。”
嚴世蕃放下酒杯,又問:“那幾家商號如何?”
“庫裡的煤全毀了。”
羅龍文臉色更難看。
“外頭形狀沒變,裡頭火氣卻被抽得乾乾淨淨。廣源、通茂幾家摺進去的銀子,加起來不下十萬兩。掌櫃己經封口,只對外說受潮黴壞。”
“十萬兩。”
嚴世蕃唸了一遍,眼神陰沉。
“有人先壞寒局,再破大祭,還毀了煤庫,京城裡藏著一隻手哇。”
“屬下己經在查。”
“查了這麼久,查出什麼來了?”
羅龍文一時答不上來。
嚴世蕃盯著他,獨眼裡冷意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簾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嚴府管事停在珠簾外,連行禮都比平時快了許多。
“小閣老,出事了。”
嚴世蕃本就心情不佳,聽見這句話,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又是什麼事?”
管事低下頭。
“都察院御史鄒應龍,今晨上疏,彈劾閣老與小閣老。”
暖閣裡的樂聲戛然而止。
簾外樂伎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出聲。
嚴世蕃坐在軟榻上,緩緩抬起頭。
“誰?”
“鄒應龍。”
“他也配?”
管事從袖中取出抄來的奏疏副本,雙手捧入簾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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