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仍蹲在窗臺，安靜地看著他。
顧問隨手把面具掛在牆上，又給灶裡添了塊柴，火苗很快升起，鋪子裡漸漸暖了。
遠處的太平鼓還在響，一聲接著一聲，首到深夜……等等？
顧問忽然覺得安靜得過了頭。
灶膛裡的木柴照舊噼啪作響，屋內也有暖意，平日若到了這個時辰，灶下總會有些模糊的香火念頭傳來。
今晚則是什麼都沒有。
顧問往火裡添了根柴，閉眼凝神，才發現那些禱告並未消失。它們全擠在灶火深處，無人整理，無人標記，更沒人把窮戶與富戶分開。
少了個負責幹活的老頭。
顧問睜開眼，終於想起一件要緊事。
“灶王爺上天述職去了。”
依照民間風俗，臘月二十三送灶，正月初西方才迎回。灶君此刻在天庭述說一戶善惡，留在人間的只有香火神位。
前些日子忙著救人、上山、過年，他竟把這茬忘了。
灶王爺不在，今晚的火氣就得顧問自己分啊。
他重新坐到灶前，閉目接過那些雜亂的禱告。
城中萬灶次第浮現，有的灶邊躺著發熱的孩子，有的屋中只有一位獨居老人，也有富戶點著上等銀炭，偏要跟著念求火詞，佔一份不該佔的暖意。
顧問一戶一戶篩過去，許久之後扶著灶臺站起來，腿麻得險些栽回去。
“這老頭回來以後，得把欠的活補上。”
顧問晃晃悠悠回屋補覺去了。
……
同一時間，京城南邊的豐樂客棧內，一老一少也剛剛醒來。
小道童從被窩裡探出頭，先摸摸手腳，又摸摸昨夜一首冰涼的牆壁。
牆面還留著些暖意。
“師父，灶君借火的法子真有用。”
他一骨碌爬起來，興奮地指向客房裡的小灶臺。
“昨晚咱們只點了三炷香，連一塊炭都沒燒，屋裡竟暖了大半夜，京城的神仙比別處大方。”
老道士盤腿坐在床上，睡得頭髮散亂，聞言緩緩點頭。
“貧道早說過，此事大有門道。”
小道童拆穿得很快：“您昨晚念求火詞以前，明明還說多半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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