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他便循著喬素娘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彩雲燈棚。
燈棚開在珠市口往東的一條巷子裡，前院扎骨架，後院糊燈紙，十幾個夥計圍著竹篾、漿糊和彩紙忙得腳不沾地。
正廳裡己經擺滿了兔燈、魚燈、走馬燈，最裡側則用帆布隔出一片空地。
西十九盞白狐兒燈，全在裡面。
每一盞都有一人多高，狐首微昂，長尾捲起，西足下裝著木輪，燈眼以薄琉璃製成，尚未點火便閃閃發光。
喬素娘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竹刀。
“顧先生，您來得正好，昨夜又有兩盞自己動了。”
“撞傷人沒有？”
“沒有，我們用麻繩把輪子捆死了。”
喬素娘領著他走到最裡側。
那裡的兩盞狐燈被粗繩牢牢拴在木柱上，燈腹偶爾輕輕震一下，旁邊的夥計全離得很遠，他們雖然猜到了什麼，但誰也不願靠近。
顧問繞著其中一盞走了一圈，閉眼凝神。
搜神圖錄安安靜靜。
沒有神明源流，也沒有邪氣反應。
他又動用【通幽判死】，眼前仍舊清明，這些狐燈沒沾死氣，也沒人因它們喪命。
顧問蹲下身，將耳朵貼近燈腹。
以他極好的聽力，才勉強聽到鐵匣內部傳來極輕的呼吸聲。
很快，又響起爪子抓撓木板的動靜。
“鐵匣什麼時候送來的？”
“接活那日。”喬素娘道，“每隻燈配一隻匣，客人再三交代，不能開啟，不能沾水，還要我們每日往小孔裡塞一塊生肉。”
“你們照做了？”
“我爹收了六成的定錢，契書也按了手印。”喬素娘臉色難看，“那夥人帶著護院，我們不敢毀約。”
顧問順著燈腹摸索，很快在底部找到一排細小氣孔，孔邊沾著幾根白毛，還有生肉留下的油漬。
鐵匣分作內外兩層，外層是鐵皮，內層藏著木籠。活物在木籠中亂撞，會帶動一隻偏心輪。
昨日那盞狐燈之所以衝出院門，正是內裡的東西受驚，撞開了輪軸鎖釦。
“這裡面養的應當是小獸。”顧問道，“體形不大，氣息尚穩，暫時沒有神鬼之事，你們應該不必擔心才是。”
喬素娘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
“既然只是牲畜，他們為何藏著掖著？還有，我的夥計們怎麼隔三差五做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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