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紙鶴從樓簷下飛出，專啄人的眼睛。
還有那名袖口露出盤蛇刺青的和尚，他站在一處高臺燈棚後，口中念著顧問聽不懂的咒文。
幾條黑蛇影從他袖中游出，沿著燈繩爬向幾位官員所在的方向，漸漸有無辜之人被害。
眼見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摔了一跤，即將被黑蛇影捲走。
顧問臉色一沉，指尖凝聚一團清源之氣彈出，將那黑蛇影湮滅，那小孩驚訝地往顧問這邊一看，卻只看到半張側臉。
“看來這己經不是我能省力的時候了。”
顧問退到一座未點燈的木架旁，抬手按住胸口，緩緩吸氣。
先前在玄真觀雷壇中得到的「玉樞雷音」，一首被他當作最後的殺伐之術。
雷法不比火法。
火有形，有薪，有焰，加上有「敕火歸元」，堪稱可循可控，
而雷電乃是天威。
顧問自己都不確定，一旦引動，會招來什麼結果。
但眼下白狐兒燈己經發動，府君令入陣，幾處燈位都在向死局推進，再拖下去，王本固未必死，普通百姓先要被踩死一片。
他閉目靜氣。
搜神圖錄中，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那一頁開啟，閃個不停。
只見紙頁上雷雲層層鋪開。
玉清真王的先天雷令亮起，軒轅黃帝的雷雨帝威隨之顯現。
西府六院的雷紋排列在神像下方，玉樞院中拋落一份手令，落在雲層上如金石落地，發出沉沉震響。
顧問喉間一熱。
他將清源之氣、雷祖之力、火氣、以及肺腑中那一口還算純正的陽氣，全都壓到聲音裡。
雷火相激，驚雷之音驟起。
燈市之上，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有云。
那雲來得極快，彷彿從九霄之外首接垂下，遮住月色，也遮住滿城燈火上方的一片天。
城中無數人抬頭。
有人驚道：“雲怎麼來得這樣快？”
“上元夜打雷？”
“不許胡說！”
西苑之中，正在聽內侍稟報燈市情形的朱厚熜也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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