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低聲道：“老爺還要回來？”
嚴嵩望著漸遠的宮城，混濁的眼睛裡仍有一絲不甘。
“人走了，吾心仍在朝中。”
他不相信徐階能將嚴黨連根拔起。
只要皇帝仍愛青詞，仍愛祥瑞，仍有求長生之心，便總會有人把他重新請回來的。
君不見，當初胡宗憲平定倭患不利，差點就被撤職，連忙送上白鹿兩頭，徐渭給他寫了兩篇白鹿表獻上，便萬事無憂矣。
可他不知道的是，嚴黨衰敗的程序，己經不是他願不願意回京能夠阻止的了。
此前沒受到波及的嚴紹庭也沒有頂住。
在連續數次被彈劾之後，他終於上疏乞休，離職而去。
嚴黨在京中的骨架，至此徹底鬆動。
……
會試放榜那日，貢院外人山人海。
榜文張開後，最先傳開的便是頭名。
“王錫爵，會元！”
人群中一陣譁然。
隨後有人高聲念道：
“餘有丁，第六名！”
“申時行，第二十八名！”
三個人都中了。
王錫爵面色沉靜，只向榜文作了一揖。
餘有丁激動得臉色發紅，連說話都不利索。
申時行則站在王錫爵後，望著自己的名字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三人出了貢院，彼此道賀，最後不約而同地往離蘇州會館不遠的宣武門走去。
顧問鋪子的門檻，很快被三位新科貢士踏了。
“顧先生，我果然中了會元。”王錫爵笑的很燦爛。
顧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魁星早就點你了。”
王錫爵怔了怔，隨即笑道：“原來先生那時說的，竟不是戲言。”
申時行和餘有丁隨後進門，各自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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