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屈指數英才。多少是非成敗。
富貴歌樓舞榭，淒涼廢冢荒臺。”
顧問往臺前一望，正看見馬先生站在長凳上，手中摺扇上下翻飛，唾沫星子噴得比茶壺裡的嘟嘟熱氣還要有勁兒。
“諸位看官，世間之事，最是奇妙！有人一朝登科，狀元及第；有人一夕失勢，門庭冷落。
昨日還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今日便要披枷戴鎖，走那千里貶謫路！”
幾名五城兵馬司的差役坐在角落裡，聽得津津有味。
在他們看來這說的不就是小閣老嘛，嚴相爺都不在京師了，還不是任他去講……
他們沒聽出馬先生講的是誰，旁邊的讀書人卻聽得臉色微變。
這是楊慎詞中的句子……這說的分明是大禮議的事情啊……
今日的馬先生膽子也忒大了些。
要知道，月溪先生終其一生都被如今皇帝壓在西南，不得回鄉。
逢年過節還要詢問近況，知曉其過得不好才安心，這是如此的忌恨……
偏偏馬先生仗著五城兵馬司那些差役沒什麼學問，又不知京中訊息，硬是把許多不能明說的事情都揉進故事裡。
顧問走進茶館，恰好與馬先生對上目光。
馬先生先是一愣，隨即眨了眨眼，他看出顧問是要離開的打扮。
顧問也笑了笑。
他從袖中取出一小串銅錢，抬手一彈。
銅錢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馬先生面前的小木盒裡。
叮叮噹噹。
馬先生眼睛一亮，朝顧問拱手。
“多謝這位客官捧場！”
顧問點點頭，隨著一聲醒木響起，新戲開場……
“萬般回首化塵埃，只有青山不改！”
“咱們今個兒，就講一段……岳飛嶽鵬舉的故事……咳咳……”
出了茶館，沈曜竟己經等在街邊。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青色便服，腰間繡春刀不見蹤影，只掛著一把尋常短刀，看上去像是個遊歷江湖的富家公子。
顧問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說沈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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